豐北精神病院內,早上六點。
走廊裡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真晦氣,一早就聽到死人的消息。”
另一個女人接話:“聽說死的這人不是咱們院裡的。”
“不是咱們院裡的?”
沉寂兩秒後,兩名護士同時驚呼:“糟了,出事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跑遠……
葉歸從門上的小窗口朝外看去,兩個穿一身白的女人像一陣風似的,咻地跑沒影了。
死人了?
什麼情況??
而且看樣子,這裡不是學校宿舍,那這是什麼地方?
葉歸打量了一圈這個陌生的房間,極簡陋的單人間,除了一張床和一個半人高的立櫃,就沒其他東西了。
吱呀——
隔壁有開門的聲音響起,接著就看到有一個人火急火燎朝剛才那兩個女人消失的方向跑,受好奇心驅使,葉歸也準備跟過去看看,她剛將手搭在門把手上就看到對門走出來一個,隻是這人……應該精神有問題。
“吃飯了,吃飯了……”一個把褲子套在頭上,寒冬臘月天卻隻穿了一件花褲衩的人眯著眼從房間裡出來了。
葉歸忍不住一激靈,攏了攏身上的被子。
“呔!”又一個虛晃的身影閃過,葉歸迅速將手縮回,往後退了半步。
“站住!”
頭上套了條秋褲的精神病根本不鳥他。
“本王已煉成長生不老藥,咳——”一聲渾厚的咳痰聲響起。
“啐!”
“本王不死,爾等終究是臣。”
葉歸一陣惡心,擰著一張臉看過去,這人穿一件肥大的白背心,黑短褲,沒有穿鞋,此刻正背手而立於走廊中央,單看背影,大致能判定他應該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禿頂男人。
就這,本王?
噗……
葉歸沒忍住。
緊閉的大門陸續打開,走廊裡的人越來越多。
噢,不對。
應該是精神病越來越多。
這些人看起來大多都不太正常,有把襪子紮在頭上的,還有在走廊裡不避人脫褲子撒尿的……除了那個穿白背心的,其餘人都穿著統一的藍白條紋睡衣,統一的服裝,不太正常的行為……
葉歸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這裡,該不會是精神病院吧。
葉歸低頭看到了自己身上同樣藍白條紋的睡衣,腦袋裡轟地一聲:我啥時候變成精神病了???我,我我我是家族兄弟姐妹幾個當中最聰明的,唯一一個考上北清大學的高材生,翹楚般的存在,精神絕對是正常的。
——這一定是在做夢。
葉歸回憶起昨天晚上睡覺前在寫一篇《論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到底正不正常》的論文,所以這應該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樣也好,夢境真實才有身臨其境的感覺,對寫論文有利。
夢都夢了,來都來了,葉歸打開門準備出去實地感受一下精神病人的生活。
剛貼著牆走了兩三步,最獨特的那個男人就蹦到跟前來了,他攔住葉歸,大喊一聲:“呔!見到本王為何不跪。”
葉歸假裝沒聽到,往旁邊一繞,腳下速度加快了一些。
“本王有長生不老藥,你跪下給我磕個頭,我就給你一顆。”男人又攔過來了。
葉歸看著伸過來的手中躺著一顆像麥麗素,表麵卻泛著層油光一樣的東西,又聯想起他剛才一口老痰就啐在這附近,胃腔突然翻江倒海起來。
“我不要。”
葉歸側身躲開,一路小跑,路上偶爾有幾個攔路的,都被她巧妙地躲開了。
“嗯?”身後那人發出了一聲疑問。
葉歸在樓梯上拐了一個彎,以為把人甩開了。
“你沒病。”耳邊再次響起那人的聲音。
葉歸愣了,這個人怎麼也跑得這麼快,還有,他是怎麼知道我不是精神病的,難道他也沒病?
不對,不對不對,葉歸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哪有正常人這麼冷的天穿短褲背心還不穿鞋的,就這副模樣還自稱本王,他指定有病。
愣神的時候,葉歸張開的嘴忘記合上,那顆油光滿麵的麥麗素趁機被推入口中。
這東西入口即化,葉歸隻呸呸吐出幾口唾沫,那顆黑丸子早就化成一灘水水順著她的喉嚨滑下去了。
“那你就更適合吃我的藥了。”男人的語氣有幾分驚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