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國傾覆(中) 左時遇打開了……(2 / 2)

“你應當明白,孤為何發兵於北州。”赫連敘北接著道,“不如,孤給你講個故事吧?”

左時遇:“不必,朕可沒有那等閒工夫。”

赫連敘北可不會管他想不想,隻道:“西國109年,一位才貌雙全的士族之女,風風光光地嫁與了西幽王為後。婚後,二人相敬如賓。

後來,一次南下,幽王與一名鄉野女子互生情愫,並將其帶回了王宮。那女子麵容姣好,但不及王後半分。幽王怕心上人受委屈,便向王後提出了平妻之事。王後向來脾性好且大度,於是,她同意了。可王後允許,王後的母族卻不答應。王後乃家中的小女兒,自小便受儘了寵愛,善良單純,族人自是不忍她受委屈。但王後卻說她並不委屈,幽王待她不錯。而後,她的母族亦準許了此事。

西國112年,兩位王後於同一日,各自誕下了一位王子。王後兒子的誕辰較側王後兒子的早了半炷香,因而,王後的兒子被貴為了‘嫡長子’。

大王子生來便有著一雙異瞳,他如同天使般討人喜愛,以至於漸漸地,幽王便於無意間,忽略了二王子。

直至某一日,側王後帶著一位道士,私下去見了幽王。自那以後,幽王便性情大變,開始冷落王後與大王子。

再後來,側王後突然身中蠱毒,而那蠱毒正巧出自於王後的母族。幽王震怒,立即廢了後,並於無極塔之中,公然對廢後施以拶刑。隨後,下令將其打入了偏閣。

西國113年,側王後如願上位。冊封大典上,廢後一族舉兵反叛,欲刺殺幽王,為廢後報仇雪恨。王怒,一朝屠儘了西幽士族。朝臣皆敢怒而不敢言,生怕殃及自身。

一日,王後獨自去見了廢後,將她所做的一切,悉數告知。一向溫婉賢淑的廢後如同街頭潑婦般,朝王後撲去。王知曉後,斷了廢後的衣食,並不準任何人前去探視,欲令其自生自滅。廢後全族因她被誅,她在這世間唯一的牽掛,便是她的兒子,也正因如此,才支撐著她活了下來。

後來,廢後聽了路過偏閣的幾個宮婢言——‘王上欲令奶娘徒手掐死尚在繈褓中的大王子’後,她心急如焚,痛不欲生,可她被囚了起來,喊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正當她絕望之際,卻又聽說了‘大王姬極力救下了自己的大王孫侄,並將其養在了身邊’的消息,終於,她了無牽掛,再難忍受冤屈,最終自縊於房梁之上。即便如此,王後依舊不肯放過她,於是,她編了個謊,告知了幽王偏閣附近鬨鬼之事,王便信以為真,他隻覺晦氣,隨後,下令燒毀了那座閣子。就這樣,隻一把火,便燒儘了一位士族之女後半生的一切痕跡。

西國115年,大王姬被西幽王逼著與北州皇和親,隻因王姬將近三十了,還未出閣,幽王覺得丟麵子,寧可割舍三座城池。王姬死活不肯出嫁,幽王便以大王子的性命威之,王姬隻得乖乖從命,最終,她被綁上了喜轎。後來,和親途中,遭人截殺。

西國126年,西幽王因忌憚北州的勢力,便將年僅十五歲的大王子送去了北州國,做了質子。”

“便是如此,這也不是你隨意挑起戰亂的理由!”左時遇放緩了語氣,“朕知曉你身世可憐,可那些被你枉殺之人又何嘗不無辜?收手吧!”

“可憐?”赫連敘北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左時遇,你也配跟孤提這二字?!倘若左梟未曾派人殺掉孤的姑祖母,孤也不會活的這般辛苦。收手?絕無可能!”

“不過,孤確實應當感謝一人。”他話鋒一轉。

左時遇:“?”

“無憂公主。”赫連敘北饒有興致道。

“囡囡?!”

少年微微一笑,“如果不是她,孤未必回的去。”

北國39年,赫連敘北回國後,赫連祁卻臥病在榻,隻因他自赫連敘北回來前,意外撞破了王後白氏與國師,也就是當初告知他赫連敘北天生異瞳,命中帶煞的那名道士私會,於是,赫連祁氣急攻心,一病不起。

那日,

“阿靖,你到底去不去?!”白氏尖聲道,“如果那個小狼崽子真的回來了,你我皆不會好過!

自赫連姝走後,那赫連敘北成日想著如何報複於本後,本後忍了他足足十二年,好不容易勸服了赫連祁將其送走,如今怎可輕易讓他回來?

若不是本後設計除掉了莫曦那個賤人與莫氏一族,我們也不會有今日。”

“你小點兒聲!”國師歎了口氣道,“可是,我已經將那孩子害成了那般,你難道要讓我再度昧著良心去找王上,來阻止那孩子回家嗎?”

“良心?你有麼?”白氏戳了戳他的心窩子,嗤笑道,“你捫心自問,如若你真的無心汙蔑於那小崽子,本後還能將你綁去不成?

本後告訴你,你若是不害他,他便會危及到你兒子!”

“白夢瑤!”赫連祁現身於二人眼前。

……

原來,這二人早於鄉間便私定了終身,隻是他們貪圖榮華富貴,以至於造了這麼一場天大的陰謀。

隨後,赫連祁下令廢了後,將國師五馬分屍了,並賜予了那野種,也就是赫連铖一杯毒酒。

經此一事,他悔恨不已,深覺有愧於他的發妻與他唯一的兒子,可這世間哪有什麼回頭路。莫曦已去,他隻得補償於兒子。

於是,赫連祁主動退了位,將王位傳於了赫連敘北。

“敘北,孤已廢後,你便放她一條生路吧!”

“嗬,放過她,那你可曾念過我母後,哪怕半分?我要讓那毒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逆子!”

……

赫連敘北登基後,便即刻下令將白夢瑤做成了人彘,扔到了“鬨鬼”之地,他要讓她懺悔她所犯下的罪孽,令其痛苦而亡。

赫連祁得知後,被他給活活氣死了。

赫連祁早年大肆虐殺士族,無疑引起了眾憤,因而,他的死並未掀起多大的風浪,百姓們如今皆十分愛戴於新王。

記憶回轉,赫連敘北一聲令下,西幽軍便朝著四麵八方而去。

後宮,

“凝兒,快!躲進去。”流心將女兒藏於了乾草堆中,“假以時日,倘若再與公主重逢,一定要記得保護好她,當然,最重要的是,照顧好你自己。”

冷凝:“阿娘……”

她便就這麼親眼看著流心與步華嬤嬤,以及其他的宮女太監們全部死在了西幽軍的刀下。

這邊,赫連敘北注意到了左時遇腰間佩戴著的紅色護身符。

“嘖,真是礙眼。”

隨即,負責牽馬的手下有眼力見的將一把上好的寶石彎弓遞給了他。

赫連敘北自掛至馬鞍旁的箭筒中,抽出了一支箭,上弓。

“孤未來的國舅大人,我們不妨來打個賭,看究竟是你的劍快,還是孤的箭快。”他勾唇道。

“憑你,也敢肖想朕捧至手心多年的妹妹?”左時遇一下子便明白了赫連敘北的意圖,向來溫潤的少年臉上浮現了怒色。

“朕告訴你,朕已將囡囡藏了起來,你說你將來要娶她?做你的春秋大夢!”

“是麼?”赫連敘北拉起了弓,“那便看看,若是你死了,她會不會主動出現在孤的眼前?”

左時遇轉了轉劍柄,隨即攻向了他。

赫連敘北將箭頭對準了左時遇,待少年靠近他時,他又將弓箭微微下移,對準了左時遇的腰側,然後射出。隻一瞬,那枚護身符便掉落在地,而左時遇的腰間亦被劃出了一道傷痕。與此同時,左時遇亦出了手,赫連敘北的反應雖敏捷,躲過了一劍,但少年的內力深厚,還是震斷了他的一縷發絲。

“哦,忘了說了,孤命人在這箭筒中的每支箭上,皆淬上了不同的毒,至於方才你中的那支箭上究竟為何毒,孤也不清楚。”赫連敘北幸災樂禍道,“遊戲,該結束了。”

於是,他又抽出了三支箭,同時上弓,而此時的左時遇突然感到了一陣頭暈目眩,他看向了赫連敘北,竟發現有三重人影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的,而後,他跪倒在地。

“看來,是中了孤的迷魂香啊。”赫連敘北眉梢微揚道。

他拉起了弓,將箭發出,突然,一道女聲傳來。

“不要!!!”

隻見,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子自遠方踏馬而來,隨後飛下了馬,奔向了左時遇,她緊緊抱住了少年,替他擋下了那三隻毒箭,倒在了他的懷中。

“玉如?!”左時遇瞬間清醒了過來。

“左子瑜,好久未見,不知,你可有想過我?”常玉如抬起手,扶上了少年蒼白的側臉。

赫連敘北:“嘖,掃興。”

左時遇試圖用內力將常玉如體內的毒素逼出。

“你當孤的毒想解便解?”赫連敘北道,“彆白費力氣了。”

“閉嘴!”左時遇咬了咬牙。

“他說得對,子瑜,不必如此。”常玉如將他的手微微按下。

其實,常玉如長相溫婉,看著知書達理的,隻是,她的眉宇間帶著一股子英氣。

“報!”

這時,一名西幽軍前來。

“啟稟王上,此女子將我們守至城門處的士兵,全…全部殺儘了。”

“還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呐!”赫連敘北微微歎息道,“隻可惜,是對亡命鴛鴦。”

“玉如,你…為何要來?為何?”左時遇紅了眼眶。

“左子瑜,你緊張我?!”常玉如欣喜道,隨即,她又歎了口氣。

“這還是你自小到大,第一次…關心我。”

“好啦好啦,我常小如才不同你這個悶葫蘆一般計較呢。”常玉如接著道,“父親戰死沙場,臨終前,將我托付於了瑾王。

那日,在回錦都的路上,我們遭遇了埋伏,瑾王他為了保全我,自己掉下了懸崖。都是我,若是沒有我,你們兄弟二人早該重逢了。真怪,我明明與他並不相熟,他卻舍命將我救下。

左子瑜,你們左家人怎麼皆這般好?”

“玉如,這不怪你,是朕這個做皇兄的未曾保護好他。”

突然,常玉如猛地一陣咳嗽,黑血自嘴角流出。

“玉如!”

左時遇顫抖著手,擦去了她嘴角的血跡,而後,一滴熱淚落至她的眼角。

“哭什麼?男兒流血不流淚。”常玉如安慰他道,“左子瑜,這世間多的是悲歡離合,不必難過。”

“對了,我自小便心悅於你,你是知曉的,隻是如今,我想問你——”她微頓,似是想問卻又不敢,她在怕,卻又想賭一把。

終於,她開口道:“左家子瑜可心悅於常家小如否?”

此時,空氣好似凝滯,安靜的隻能聽見二人的呼吸聲。

常玉如自嘲般地笑了笑,她正欲開口,突然,左時遇搶在了她前,先一步道:“江山為聘,天地作證,我的妻子是你,常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