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少年上前，轉向江無恙，“恙哥，你不會信的吧。”

江無恙皺著眉頭思索，楚白溪看著他繼續說，“這藥隻能讓江姑娘看似常人，可實際上卻傷了根本。強迫心脈供血，隻能導致心脈衰竭，最後呼吸越來越困難，心絞窒息而死。”

楚白溪點到為止，“我不知江姑娘昏倒前的症狀……”

“胡說八道！”少年急了，指著他的腿麵露嘲諷道：“自己的腿疾都醫不好，可見是個庸醫。”

江無恙似是不滿，隻橫臂擋住他，“青延，你先回去歇息，剩下的事我自會判斷。”

孟青延攥著拳頭，冷笑一聲走了出去，江無恙示意侍女關上門，“我聽人說楚先生妙手回春，不知棠兒還有沒有救。”

“江公子信我？”楚白溪問他，“我也聽人說江府和孟家有聯姻之好，我剛才的話明顯已經惹惱了那孟小公子。”

“聯姻？他們如果真的是存聯姻之心就不會有棠兒如此，但你若騙我，江某也不會罷休。”江無恙上前，一臉心疼的看著江晚棠，“當然，我自知棠兒這病難解，也不會為難先生，隻需儘力便可，一切皆是她的命數。”

“白溪儘力而為。”

他思索片刻重新展紙寫下藥方遞給江無恙，“這副藥可補氣血，至於這病乃先天之症，無法根治是實。此後一月我日日來為江姑娘引脈順氣，平時要注意午時可開窗通風一個時辰，早晚就要關閉門窗保暖，飲食忌油膩辛辣，這樣也可有常人之壽。”

“江某先行謝過，更深露重煩您跑一趟，不如今日在府上休息吧。”江無恙吩咐旁邊，“去給楚先生準備臥房。”

“不用麻煩，我下山有義診之言，便不能出爾反爾，叨擾了。”江無恙示意白術推他回去。

侍從擋著門，“公子……”

江無恙抬手，示意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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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白術照顧楚白溪躺下，嘴裡還在念念叨叨，“沒想到江家這麼無禮，他們竟然還想圈著我們。”

“愛妹心切而已，可見這江無恙也是重情之人。”楚白溪不以為意，躺在床上另起話題，“白術，這江孟兩家的關係，你可了解。”

白術點頭，興趣上來，“知道！這蘆州的人都知道孟家懸壺濟世，有世代累積的好名聲，可現家主卻生了個愛遛狗玩鳥的小兒子，這不想起和江家姑娘有個兒時婚約，就把這小兒子趕過來入贅了。”

“入贅？”楚白溪生疑。

“可不是！本來啊，和江姑娘有婚約的是孟家大公子，可是江無恙心疼自己的妹妹，不放心她嫁過去，便登門以江姑娘有心疾為由要取消婚約。但是孟家家主不同意啊，他說孩子的婚約是祖輩定的，現在老人家都仙逝了，他沒法做決定，隻好無奈說如果江無恙不介意，可以讓小兒子入贅江家。”

白術說的起勁，“江無恙想也沒想就同意了，後來這個孟青延就直接來江府了，說是要成婚前先和江家小姐培養感情。說來奇怪，這孟青延來江府後還改了性，再也沒做之前的狗事了，還天天想辦法哄江姑娘開心。”

“原來如此。”楚白溪看著帷幔。

“不過公子，你真的沒關係嗎？每天去給江家姑娘治病，不會影響到你嗎？那可不是一般的病症啊。”

楚白溪溫柔一笑，“無礙，修醫道，治世人，這都是我該做的。”

“公子，你看我能不能也和您一樣修醫道啊？嘿嘿，雖然我起步晚，但我會很刻苦的。”白術坐在床腳鞋塌上，一臉幻想的看著他。

楚白溪扭頭對上他亮著光的眼睛，有些不忍，“你身無靈體，無法吸收天地元炁，也隻能做個普通大夫。對像江姑娘這樣的先天之症是一點也沒有辦法的，但你若真對醫治傷患感興趣，我可以教你。”

“真的嗎！謝謝公子！”白術興奮後又開始遺憾，“不過我真的不能修煉啊，好可惜，難道沒有什麼辦法嗎？我聽說書先生說如果有奇遇……”

楚白溪搖頭，看著窗外月行中天，不覺來了困意，“那都是胡言亂語，人命天定，絕不可能有人在根骨定型後還能覺醒靈體的，除非……”

楚白溪聲音越來越小，白術聽到最後發現沒了聲，才知床上的人已經睡著了，隻好放下帷幔輕手輕腳的走出去。

漆黑的天色漸漸轉明，靜謐中北方遠山露出連綿的墨色線條，而那個方向的幽州還處於蜩螗沸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