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赤城：“那還好，我挺受得了的。”

望鶴昀的笑容在嘴角僵了下。

“對了，哥，你要是想看他的話，隨時都可以來啊。”席赤城把自己的住址報給望鶴昀。

這下望鶴昀臉色肉眼可見蒼白了點，席赤城嚇了一跳：“你沒事吧，哥？”

望鶴昀搖搖頭：“沒事。”

等到席赤城離開，望鶴昀靠在走廊欄杆上，沉吟了一會兒，指尖輕輕敲著金屬的扶手，閉了閉眼。

席赤城走出圖書館，給方樟發了條消息。

誰能看穿我的堅強：【聯係方式拿到手了。】

樟腦丸：【牛逼，進展神速啊。】

樟腦丸：【我去跟喬哥說聲。】

席赤城猶豫了下，問方樟：【你之前不是說他們兄弟倆關係一般嗎，我怎麼感覺望鶴昀挺關心喬瑛的】

方樟正跟喬瑛一起在網吧打遊戲呢，準確來說，是喬瑛陪方樟打。他最近沉迷那種一刀999的轟炸式特效頁遊，打著遊戲聽見收集嘀嘀嘀響，用胳膊肘捅了下喬瑛：“喬哥，幫我看看啥消息。”

喬瑛一看，不得了了，席赤城連望鶴昀聯係方式都到手了。

下一秒是不是要談了？

明年是不是要he了？

但這時候急也沒用，喬瑛問方樟：“我能用你手機給席赤城發消息不？”

“當然，當然可以，你打電話都行。”

喬瑛正好也看膩了方樟打遊戲，拿著他的手機走到網吧後門透氣，順便給撥通了席赤城的電話。

他和方樟都是未成年人，老板特意囑咐了彆走正門。

“喂？”喬瑛開門見山：“你現在在哪呢？”

席赤城立刻認出了喬瑛的聲音：“稀奇啊，喬小少爺居然想起跟我打電話了。”

喬瑛：“你跟我哥說什麼了？”

席赤城：“能說什麼啊。”

他把和望鶴昀的對話原樣複製，告訴了喬瑛。

“你哥聽起來挺關心你的啊，還問我你想去哪上大學。”席赤城順嘴問了句：“所以你想去哪？”

“我哪都不想去，我要在家啃老一輩子。”喬瑛亂答。

“其實我覺得也行，讀書多累啊。”席赤城開玩笑：“不如你給我當陪讀算了，我還給你開一天兩千。”

“我很貴的，一天起碼兩萬。”

“有沒有團購價？”席赤城問：“我包年買，給點折扣唄。”

喬瑛：“神經。”

席赤城在電話對麵快笑瘋了。他在心裡盤算，要是真出國了，爺爺奶奶肯定會給他錢，如果兩萬一天，一個月也就幾十萬，真不貴。

喬瑛懶得聽席赤城嘰歪，把電話給掐了。

網吧後門是一條小巷，估計沒有監控，看起來很適合躲條子。對麵似乎是個會所，中年男人深情演唱著死了都要愛，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王侃提著人頭馬走進包廂，揮手散了散撲鼻而來的煙味。

中控台上，一個男人正在唱歌，死了都要愛，調跑了十萬八千裡，可就這樣了，旁白你那個男的還在鼓掌，一個勁說好。

王侃走到鼓掌的男人身邊，將酒遞給他，低聲說：“爸，酒來了。”

男人回過頭。他看起來很憔悴，其實王侃知道一個禮拜前他還不這樣。

他父親是一夜之間變老的，原本意氣風發，耳邊總夾著煙，轉眼間整個人垮了下去，魚尾紋也有了，白發也生了，眼神變得疲憊了。

“乖，快去給種老板敬一個，說點吉利話，彆垮著臉。”男人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說：“放心，爸爸總有辦法。”

“好。”王侃對父親笑了笑。

哪有辦法呢，那些人想碾死他們，甚至不需要動手，吹口氣就行了。

他想起喬瑛，那家夥最近在學校裡，跟那幾個風雲人物越走越近，甚至還對他下手。果然，盲人恢複光明後，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拐杖。

王侃咬咬牙，心想，喬瑛，這都是你逼我的！

他木著臉敬完酒，找了個借口出去透氣。

站在走廊儘頭，他點燃一支香煙，從窗扉的狹縫看出去，眼睛一眯，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意想之中的人。

巷子裡挺冷的，喬瑛嗬了口白氣，打算回去，卻看見一個高高瘦瘦的人影出現在巷子口，還慢慢向他走了過來。

“喬瑛。”王侃臉頰很紅，不知道是風吹的，還是在會所裡捂的。

喬瑛看見王侃，就想起和賀郡行的約定，有點心虛。王侃立刻捕捉到了他不自在的神情，更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我真是小瞧了你啊，喬瑛。”王侃吸了吸鼻子，沒等喬瑛回話，一拳揍了上來。

喬瑛措不及防，鼻子忽然挨了一拳，流出一行鼻血。

“我告訴你，”王侃拎著喬瑛的領子，惡狠狠地說：“我什麼都不怕，我要是什麼都沒有了，大不了我就跟你一塊死。”

“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輩子都不會放過你，做鬼都要纏著你。”

喬瑛沒想到王侃對他的執念那麼深，來不及思考，一拳揍了回去。他是練過的，幾下過去，王侃就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有本事就跟我一塊死啊。”喬瑛把鼻血擦掉，算了算日子，已經出場了四個攻，他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