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六喃喃道：“張澤世？張知府！張剝皮......”兩眼發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乾了這麼大一票買賣。

李三精光冷電也似的目光掃他一眼，哼了一聲，似乎有些看不上眼：“你劫的是誰，自己不知道麼？張狗官將他的家眷喬裝成商販模樣，把大批外傷紅藥金創藥藏在運糧車裡運去易城。想來是打算偷偷召集人馬在易城，與我江湖眾兄弟不利。我清風寨正離易城不遠，料想第一個便要偷襲我清風寨。他還把妹子也一並送了過去，想那狗官是打算輕裝上陣，自己偷偷帶人出城，要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這狗官當初在刑部，便是如此狡詐，多少江湖好漢折在他手上。這回他可露了馬腳，易城乃糧食集散之所，隻有從易城往穎陽運糧，哪有從穎陽運糧食去易城的道理？！”

眾人此時方恍然大悟。一個個點頭稱是。

李三又道：“俺清風寨二當家早早識破那狗賊的陰謀，叫咱帶兄弟們在前麵山穀裡埋伏，準備將他們一舉擒獲，劫了山寨急需的傷藥，抓了那狗官的妹子。誰知你這廝半路殺出來截胡，險些壞了大事，若不是俺仗著馬快前來查看，咱清風寨眾兄弟還在傻等。”

黑六麵露羞慚：“小人該死，該死！”回頭對自己手下吆喝：“你們去糧車上搜一搜，把藥給三爺找出來！”又拾起刀，衝著我們威嚇道：“哪一個是張狗官的妹子？自己站出來！不然爺爺把你先奸後殺，一刀刀割了你的肉，叫你自己吃下去。”

李三點點頭，麵帶寒霜：“不錯，趕緊出來，不然老子下手無情，先奸後殺！”

鳳姑娘一臉震驚，看了看李三。

李三麵上掠過一片可疑的紅雲，咳嗽一聲，調過頭去，不看鳳姑娘，抬頭仰望被烏雲遮住的明月，殺氣騰騰道：

“那狗官自打來了燕州，盤剝百姓，欺男霸女，無惡不做。他端咱的老窩，殺咱的兄弟，咱跟那狗官不共戴天，顧不得江湖道義，抓著了他妹子就把她先奸後殺！”

黑六與眾嘍囉拍手叫好。

我覺得後脊背一陣涼氣，腿都軟了。頂針和豆角偷看我一眼，麵若死灰，各自淚流滿麵。

胡叔大喊一聲：“我和你們拚了！”從腰間拔出護身匕首，向李三撲過去。

黑六掄刀柄在他後腦勺上一敲，胡叔被打倒在車邊，不醒人事。

我本是和頂針抱在一起，此時待要上前，頂針抱住我：“不....不能去....他們要先奸後殺....”牙齒哆哆哆打戰。

黑六瞪著我們，一手提著褲子，一手推搡頂針：“你是不是張狗官的妹子？”

頂針嚇得哭了起來，緊緊抱住我不鬆手。

花明往前跨了一步，鳳姑娘瞪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李三不耐煩起來，一揮手：“兩個都帶走！”四下裡望了望，神色隱隱有些不安，對黑六說：“叫你的人彆找了，車馬貨物一起帶走，回頭再細搜細問。”又頗為嫌棄地啐了口唾沫：“瞧你選這破地方，都堵在一處，若是點子稍硬些，殺將起來，風緊了都走不脫。”

黑六提著褲子點頭哈腰道：“是是，原想著嚇一嚇他們，詐幾個酒錢就走。幸好他們也沒甚麼硬點子。”

話音未落，嗖地一箭射來，正中黑六撅得老高的屁股。黑六疼得殺豬也似大叫一聲，推開頂針，雙手去捂屁股，褲子從腰間應聲滑落，頂針嚇得尖聲大叫，摔倒在地，我趕去拉她，被人撞倒在地，滾了幾滾，滾進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