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看媽媽坐在那裡不動了，便自顧自走進廚房，踮起腳打開冰箱門——空空如也，除了一瓶豆腐乳和幾個餿掉了的菜葉子，什麼都沒有。她隻好關上冰箱門，去翻零錢盒——所有錢都被媽媽上次買酒花光了。她又在家裡的每個抽屜、每個角落翻找，想找到點吃的或者一點錢，可除了滿頭灰塵，她什麼也沒得到。那一天她什麼都沒吃，又餓又困。最後媽媽在地板上睡著了，她也蜷縮在媽那旁邊，感受著隻有此刻才會有的溫存，進入夢鄉。

那天之後，媽媽不見了。她乍著膽子去問爸爸，爸爸不說，隻讓她不要問這麼多。後來爸爸去市裡工作了，從那以後，家裡經常來很多人。他們臉上都掛著讓人看了難受的笑容，手裡拿著各色各樣她沒見過的東西，或者一個個厚厚的信封。他們走後，爸爸會坐在沙發上打開信封，裡麵是一遝一遝的錢。

有時候，爸爸還是會罵人，而且喝很多酒，臉紅得厲害。他會拉過北海，雙手掐住她的脖子嘶吼著一些她聽不懂的話，甚至給她喝酒。爸爸還經常抽煙，因為很多人來的時候都會帶很多煙，爸爸有時候也拿一些出去，但更多的留了下來。北海學著他的樣子偷偷抽了一次，感覺並不好，可是看著爸爸快活的樣子，她感覺一定是自己沒抽慣，習慣了就好了。

就這樣，北海慢慢長大，在這期間，媽媽一直沒回來，爸爸經常去市裡，越來越不著家，隻給她打錢。她學會了抽煙、喝酒、像爸爸一樣打人，也像媽媽那樣罵“表—子”“賤人”。其實剛開始沒有什麼感覺，後來看到彆人瑟瑟發抖，她突然有一種快感，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她就這樣變成了現在的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