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當格歐斯說出這句話時，包廂裡沉默了幾秒，其他人麵麵相覷，都被震撼到無法開口。

最後還是格歐斯撿回來的妹妹——戴恩·布萊克，打破了沉默。她臉蛋紅彤彤的，醉了似的猛地把酒杯砸到茶幾上，“格歐斯你怎麼鐵樹開花了啊？！你給我解釋清楚！”

“對啊！到底哪顆白菜被你拱了啊？”莫蘭緊隨其後嘲諷格歐斯，然後操起一瓶啤酒仰頭就喝，“我真想不懂了，你這萬年大冰山怎麼就有喜歡的人了呢？”

Mafia乾部們開始瞎猜到底是誰讓鐵樹開了花，但格歐斯接觸過的女性一隻手都能數出來，而且不是有家室了，就是戀人已死，根本找不到合適人選。

“萊茨，”一直坐在格歐斯一旁默不作聲的盲人鋼琴家——安諾·理查德，緩緩開了口，“你喜歡的是那個，經常去你的雜貨店的那位自由畫家嗎？”

“Bingo.”格歐斯打了個響指，從隨身攜帶的糖果袋裡掏出一顆糖，放在安諾伸過來的手上，“獎勵。”

“安諾的猜測從不失手。”安諾輕笑，起身，拄著導盲杖走到門口，卻又回頭，“你們會在一起的，後麵我就不多透露——生活總要有些驚喜。”

“要我送你回家嗎？”

“不必，你們多玩會兒。”說完，他便離開，隻留下一絲清冷的香水味。

“格歐斯，”莫蘭放下啤酒瓶，狠狠拍了拍格歐斯的肩膀，一臉嚴肅的樣子，“你可要想好了，他如果成了你的戀人，那他就會身處於巨大的危險之中，甚至可能會危及他的生命。”

“嗯，”格歐斯微眯起眼，“所以我要把這份感情扼殺在搖籃之中。”

眾人：“……”

莫蘭：“……我不是這個意思。”

冬日午後，陽光也穿不透雲層，整個世界都灰蒙蒙的。

格歐斯的心情也是灰蒙蒙的，不過是因為托蘭到了平時來雜貨店的點兒卻還沒來，就連熱騰騰的咖啡也開始變涼。但他向來不怎麼會表露感情，所以看起來和平日裡沒什麼兩樣。

終於，風鈴聲響起，托蘭推門而入。他熟練地走到吧台前，捧起咖啡喝了一口，長舒一口氣，這才交代遲到的緣由：“誰會想到我發情期提前了，彌亞也忙，折騰了好久才自己把抑製劑注射上——格歐斯就好了，Alpha根本不用擔心這些。”

“但我們要擔心易感期時控製不住自己然後在彆人麵前失態。”格歐斯瞥了一眼托蘭微垂的眼瞼，“你很累吧，我們去懶人沙發上躺躺。”

於是他倆肩靠肩窩在落地窗旁的懶人沙發上，就像兩隻慵懶的貓。托蘭舒服得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時聽見格歐斯的聲音，輕輕的，好像自遠方飄來一般。

“托蘭有喜歡的人嗎？”

“我不知道。”托蘭隻覺得疑惑，格歐斯今天怎麼問起情感問題了，“我不懂喜歡，也不懂愛，沒人教過我，我也不會無師自通。格歐斯很失望吧，我一個花花公子竟然不懂愛。”

托蘭很困了，他打了個哈欠，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恍惚中好像聽見格歐斯說了一句“太好了”。

好什麼？他在試探自己什麼？托蘭還沒來得及細想，便進入了夢鄉。

格歐斯輕喚幾聲托蘭，對方也沒有動靜，他翻了個身，背對托蘭，心中五味雜陳。

他有點想哭，但礙於身份他還是沒哭出來，隻是喉嚨嗚咽幾聲，然後又歸於平靜。

“太好了”其實是句違心話，從小缺乏關愛的格歐斯曾經多次渴望得到他人的愛，卻無一成功，隻餘他一人，還有一顆破碎的心。他問托蘭有沒有喜歡的人時，心中是多麼害怕而又多麼渴望聽見自己的名字，這樣的矛盾心理終結於托蘭的回答出口的瞬間。五味雜陳過後隻餘酸澀在心中發酵，失落也像潮水般湧來，快要淹沒他。

終於，格歐斯湊近托蘭的額頭，輕輕留下一吻，將自己對托蘭的愛意藏在心底，上鎖。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懶人沙發，洗了把冷水臉，重新恢複以前冷漠的樣子。

但他怎能忘記，吻托蘭時，那陣醉人的爛櫻桃味？那是托蘭的信息素氣味，是格歐斯聞過最愛的信息素氣味。

自從莫蘭認識了托蘭之後，對方隔三岔五打電話邀請她去喝酒。莫蘭也不好意思推脫，就當多了個酒伴。

但今天她接起電話聽了幾秒鐘便覺得有點不對勁，趕到酒吧見到托蘭時，她有些吃驚——平日裡不管熬多少夜都神采奕奕的托蘭今天看上去有些憔悴。

“怎麼了？”

“先喝酒。”

酒過三巡，托蘭一隻手撐著額頭，臉紅紅的，好像有點喝醉了。莫蘭又問了一次相同的問題，他沉默一陣，望著莫蘭，眼眶紅紅的，不知是醉的還是憋著不哭憋的。

“莫蘭，格歐斯突然對我好冷漠。”

此言一出，似乎什麼都說得通了，他的憔悴，還有他眼眶的紅。

莫蘭忽然有種想要把格歐斯胖揍一頓的衝動，但她還是和聲和氣地跟托蘭解釋道：“格歐斯這是想保護你，你和他離得太近會有生命危險。”

“他是不是傻逼啊！”托蘭猛地把酒杯砸向吧台，恨恨地罵了句臟，：“我跟他說過了，我就是條沒人要的流浪狗，生命什麼的我不在乎，我還想……”

“還想什麼？”

“還想死在他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