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陸征斜睨他一眼,輕扯嘴角:“你們這些所謂的專家學者,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重。”
“彆擔心”,他語氣平穩:“我保證,就算今天這個地下堡的所有人都死光了,明天13區的運轉還會一切如常。”
“你……!”那人一句咒罵還堵在喉間,瞳孔驟然放大。
陸征轉瞬之間已經來到他身後,用槍托拍了拍他的麵頰:“看你的膽子最小,彆一會兒再嚇到你。乾脆就從你先開始吧。”
微涼的槍口抵在專家額頭上,帶著薄繭的指腹緩緩移上扳機。
一秒,兩秒……
“等等,等等!”那人抖若篩糠,死亡臨近的劇烈壓迫感讓他心臟快跳出嗓子眼,刹那間心下一橫,脫口而出:“我有線索,我知道放置爆/炸物的時間點!”
“哦?”陸征像是勉強提起一絲興趣,催促道:“撿要緊的講,我耐心有限。”
“地下堡壘的監控設備是12月10日上午失靈的,這也不是頭一次發生了,當時大家並沒有在意。”他緊張地咽下一口唾沫:“當晚22點左右,我進入過放置驅散儀的設備室,那時的驅散儀還沒有被裝上爆/炸裝置。第二天淩晨6點蟲族襲擊,驅散儀發生爆炸,所以破壞者是在前一晚22點以後到淩晨6點這個段時間進入地下堡壘的人。”
“這段時間裡絕大部分人都已經下班,幾乎沒有人會深更半夜去設備室。隻要查一查這8個小時內值班和門禁記錄,就能排查出來。”
“那麼晚你去設備室乾什麼?”陸征俯下身:“而且爆炸設備隻有紐扣大小,肯定貼在極不顯眼的位置,你怎麼能確定不是自己看漏了?”
那名專家閉上眼睛,在槍口的逼迫下顫抖開口:“因為…我當時用便攜式X光掃描器測過驅散儀。如果有爆/炸物,就算再小,也會立刻探測出來。”
“……嚴磊!”旁邊的同事震驚地看向他:“你想…,你居然想…”
“不錯”,他臉色發白,艱難道:“我想倒賣驅散儀內部成像,隻這一次,就能抵得上我半輩子工資。”
“所以你之前一直知情不報,隱瞞事實。”陸征眉梢微挑,收起手/槍。“意圖倒賣機密信息,尚未實際交易罪不至死,你現在坦白,倒也想得清楚。”
“看來是時候收網了”,他瞥了一眼玻璃外側,緩緩走向審訊室的大門:“魏所,作案時間被壓縮到這個範圍,應該不難查了吧?”
昏暗的光線下,被拷住的五人當中,有一人緩緩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不用查了。”
陸征猝然回頭,隻見中間一人痛苦地蜷起身子,整個人都在肉眼可見的顫抖。
“不好,攔住他!”審訊室的人一擁而上,韓凱用力掰開他的下顎,隻見黑紫色的血液從嘴裡瞬間湧出。
他額上青筋暴起,整張臉在劇痛中扭曲不堪。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魏嵐已經衝了進來,一把拎起他的衣領:“我知道你對我心存不滿,但衛城有上百萬的人口,你怎麼下得去手?”
“這件事背後指使之人到底是誰?你說啊!說!”
那人費力地睜開眼睛,陰冷的目光從魏嵐臉上移向暗沉沉的虛空。他喉結痙攣,因為中毒一字一字分外艱難,但在場的人都聽清了。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人類,終將為自己的愚蠢、貪婪和自私,付出代價。”
顫抖的嘴唇一翕一合,連牙縫中都透著猩紅,仿佛一記沉重的詛咒,敲入靈魂。
“……”
良久的沉默在審訊室內徘徊,寒冷潮濕的空氣中仿佛有什麼瞬間凝固了。
白榆的心臟急促跳動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如遏住咽喉一般讓他窒息。
他隔著人群看向陸征,驀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
高冷的軍官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具屍體,毫無波瀾的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白榆突然沒由來的,想起了韓棟對他說的那句話:“陸征,是天生守護者。”
是的,陸征的確是守護者,是13區、是人類利益堅不可摧的守護者。
而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他的敵人。
冬季的地下堡壘格外寒冷,刺骨的涼意順著牆縫滲透進來,連骨頭縫裡都冒著冰渣。
白榆緊抿著嘴唇,唇角微微下壓,努力抑製著翻湧的血氣。
魏嵐搭在屍體上的手止不住發顫,半晌才對身後的副官說:“他是實驗體,怎麼沒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