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帶著三組剩餘隊員一路向糧倉方向狂奔,掠奪糧食是鳥群的首要目標,頭鳥必然在那裡。
江禹身手的確不錯,力氣也大。他套著金屬手套,發力縱身一躍,抓住一隻體型稍小的飛禽脛部,狠狠把它砸在岩石壁上!堅硬的頭蓋骨在近乎百公斤的衝擊力下劈啪裂開,那家夥登時腦漿崩裂,一命嗚呼。
他們雖是第一次合作,但配合效果卻出奇得好。經過十幾分鐘的搏殺與狂奔,一夥人終於到達糧倉附近。
混戰廝殺中,巨大的鳥翼遮天蔽日,簌簌落下的羽毛和箭矢淩亂不堪地攪和一地。那隻巨型獵鷹身邊聚集了鳥族最凶猛的攻擊力量,放眼望去,至少有十數隻猛禽。
糧倉就在不到百米的地方,他們不能放火、不能放毒,陷阱裡已經堆滿屍體,隻剩下肉搏廝殺這最原始、最簡單粗暴的對抗方式。
白榆一眼就看到了陸征。
陸征的作戰服上已有數道撕裂的痕跡,他麵容冷峻,緊緊盯著眼前一隻紅嘴山鴉。
鴉類智力極高、體型壯實,著實不好對付。
突然,山鴉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俯衝向陸征猛撲而來。
陸征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他靈活地側身躲過巨鳥撲擊,同時手中弓弦一彈,利箭擊中山鴉側腹。然而,山鴉似乎並未受到太大的傷害,隻是稍微頓了頓,便繼續向他襲來。
電光火石之間,他順勢抓住了山鴉的一隻爪子,試圖將這隻怪物從空中拽下!力量的來回拉扯中,腹部傷口失血撕裂使山鴉愈發驚怒,劇烈掙紮下把陸征的手臂劃得鮮血淋漓。
但陸征緊緊抓著不肯鬆手,這是一場體力與耐心的較量。
山鴉撲騰著巨大的翅膀,尖銳的飛羽朝陸征脖頸直扇而去。陸征反應極快,霎時間膝蓋彎起、腳尖離地,整個人在懸空狀態下扭身避過!
他左手抽出彆在腰後的匕首,腹部力量瞬間繃緊,呈弓形往上一躍。
噗呲——!
鋒利的匕首再次插進山鴉腹部傷口上,猛然一道十字翻攪。力道之深,登時讓那巨鳥腸穿肚爛,腥臭粘稠的內臟嘩啦啦一下湧了出來。
那惡心的液體濺了陸征一頭一臉。
陸征視線受阻,一甩頭,隊裡的少年及時補箭,正中山鴉喉管。
伴隨著巨鳥倒地揚起的簌簌塵土,陸征穩穩落地。
他扭頭一撇,白榆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後,弓弦拉滿、三指齊發,半空中一隻體型稍小的飛禽應聲從空中倒頭栽下!
兩人匆匆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將目標對準了正在大殺四方的頭鳥——巨型獵鷹。
這是一種與生俱來就能俯視萬物的猛禽。它頭部短小精致,雙眼卻如黑曜石般透射出凶悍的光芒,那是它對獵物無可逃遁的注視。這隻獵鷹翼展達到了驚人的四米多,強壯的翅膀展開時那股力量仿佛能掀起風暴。
白榆瞳孔緊縮,盯著它猶如兩根鋼柱一般結實有力的腿部和那一對能直接把人抓穿的利爪,一股由恐懼、求生和興奮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情緒隨著血液加速流動,充斥向身體每一隻細胞。
“拉網!”陸征一聲令下,幾人撿起地上殘破的捕鳥網,將獵鷹身後圍住。
獵鷹無法原地起飛,一旦落地,必須助跑後才能再次升空。白榆和陸征堵在它身前,兩人並肩作戰,弓弦蓄滿待發。
它發出了一聲困獸的嘯叫,憤怒地向他們直衝而來!
尖細的箭羽根本無法對它造成實質性傷害,甚至還未近身就被巨大而鋒利的羽翼全然擋開。獵鷹的速度太快,捕鳥網連它的尾羽都沒碰到,須臾間,彎曲而尖銳的鳥喙已近至白榆眼前。
他身形急速後退,同時手中弓箭也不停連發,才稍稍拖緩了獵鷹的衝勢。
陸征一把將白榆拉在身後,撿起地上掉落的長刀橫在胸前,衝著發怒的猛禽大喝一聲!
這是一個極具挑釁的動作,陸征不斷揮舞手中長刀,吸引它的注意力,邊走邊退。
就在這時,白榆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銀光閃過。原來是之前布置的一處陷阱被觸發了,一根極細的鋼絲瞬間繃直,將獵鷹後腿牢牢纏住。巨禽猝不及防,一個踉蹌絆倒在地。
陸征抓住這個機會,幾步踏上獵鷹巨大的羽翼,用儘全力朝它的頭部劈砍而下!
那鷹發了狂,巨力掙紮之下刀槍不入的尖利腳爪竟將鋼絲繃斷。它撲騰著直起身子,在長刀即將砍下的瞬間,將陸征猛地掀翻出去!
陸征頓時失去重心向後翻滾,他迅速調整呼吸抓住獵鷹背部的羽毛順勢滑下,在即將落地時砍斷了它的幾根尾羽。
“它逃不掉了!”陸征大聲道。
尾羽殘破會嚴重影響它的平衡性和飛行能力,要熬鷹,就得拖住它、消耗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在合圍之下,獵鷹體力急劇消耗著,每個人也已滿頭大汗。
白榆屏住呼吸,琥珀色的瞳孔緊緊盯著眼前猛禽的一舉一動。終於,在那巨鳥動作放緩的瞬間,他猛然跳起,從背後抽出一隻長箭,狠狠地刺向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