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已經儼然成為周川的天下,但東西兩個衛城還在苦苦掙紮。特戰組一些忠心的舊部已經萌生出退守衛城的想法,魏嵐也在咬牙支撐。
陸征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阿茲洛克距離衛城直線距離四百公裡,但實際上要避開主城搜索、攻擊範圍繞道的話,還要經過一大片森林地帶,危險性不言而喻,他不想帶著白榆冒險。
可要他舍棄曾經忠於的信念和親密無間的戰友,他又實在難以袖手旁觀。
白榆卻沒有絲毫猶豫,對陸征道:“我跟你去衛城。”
他的語氣是那麼平靜,就像早就想好了這個決定。
“白榆……”,陸征艱難開口:“其實你不必冒這個險。雖然你不說,我也知道這段時間你已經恢複了記憶,你有你的人生,你是自由的。”
“你可以留下,可以回到曾經熟悉的環境。無論你想怎樣,我都能理解。或許……”
“或許我們終有一天會分道揚鑣”,白榆接過話來,“但不是現在。”
“等你重返主城的那一天,我會選擇離開,去完成我該做的事。”
陸征無奈搖了搖頭:“你有沒有想過,這也許不是一道多選題呢?”
“這當然不是一道多選題”,白榆淡淡笑了起來,“可出發在即,說是送命題也太晦氣了吧。”
“不過就算再讓我選一千次一萬次,我也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因為在我心裡,守護,永遠比複仇更加重要。”
終於,他們在阿茲洛克聚集區的生活步入倒計時。
麵對長途跋涉的未知危險,食物、水、藥品、武器缺一不可。對他們離開的決定,聚集區的居民充滿不舍,輪番來告彆,給他們足足準備了可以支持一個月的物資需求。
白榆看著堆成小山包的一地物資有些頭疼,連連推辭,“感謝大家的好意,實在是用不了這麼多。”
“出來看看,給你們準備了什麼。”駐地指揮官王鳴把他們領到倉庫角落,一把掀開厚重的布簾。登時,一輛高大的山地越野車出現在視線裡。
“這是以前在外邊兒狩獵時無意發現的,就給拖回來了。舊是舊了點,但結實著呢,已經叫人檢查過了。”他重重一拍車身,“瞧這底盤、車架,無論是山坡還是砂石地,都沒問題。”
“油也準備好了,加滿後又灌了兩桶裝在後備箱裡。”
白榆怔住了,車輛和汽油對這個閉塞落後的聚集區而言是何其難得、何其寶貴,他實在無法接受這樣的饋贈。
王鳴堅持道:“送出去的東西沒有再退回來的道理。你們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大家早就把你們當成阿茲洛克的守護者和戰神。未來無論身在何處,這裡的大門將永遠為你們敞開。”
“還有……”,他嗬嗬一笑,“有兩個人非要跟你們一起去,說起來你們也認識,還是讓他們自己說吧。”
他扭頭吼道:“長翊、江禹,過來。”
白榆和陸征相視一眼。
江禹的心思全寫在臉上,滿含期待地要追隨他們。
“彆胡鬨”,陸征一臉嚴肅地勸道:“你當外麵的世界那麼新鮮?你跟著我們會遇到很多危險,甚至丟命,這可不是開玩笑。”
江禹眼巴巴地望著指揮官,用肩膀拱了拱。
王鳴拗不過,“那啥,他既然想跟著就讓他跟著吧,這世道哪裡都有危險,他從小好奇心就重,一輩子躲這裡也不是個事。出去,就讓他聽天由命吧。”
連王鳴都開了口,陸征也不好再駁。
“這小子就算了”,王鳴接著歎息一聲,對沈長翊道:“你我是真舍不得,這裡文武雙全還精通醫術的就你獨一個兒。但我早就知道,你非池中物,早晚留不住啊。”
“王哥,你說笑了。”沈長翊走上前,向他深深鞠了一躬。“在我逃亡最落魄的時候,是你收留了我,這份恩情我沒齒不忘。其實我也沒你說的那麼誇張,我的兩位助手資質都不錯,這兩年來我做手術時一直跟著,如今也能獨當一麵,我現在離開也能放心了。”
沈長翊示意白榆借一步說話。
他壓低音量,用彼此才能聽到的聲音開口:“我不奢求你的信任和原諒,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你不奇怪為什麼周川的勢力會猛然間擴張嗎?”
“因為他背後有12區的暗中支持。蕭尹,他的勢力從兩年前就開始向13區軍部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