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征嘴上答應好好休息,但實際上一直聽著動靜,沈長翊值夜的時候,恨不能兩隻耳朵都豎起來,生怕出一丁點差錯。
無奈江禹的呼嚕聲太大。陸征把他蹬了個翻麵,可人家隻是嘴裡咕囔幾聲,又繼續呼呼大睡。
高嶺之花一邊要監聽外邊的動靜,一邊還要抵抗來自帳篷內的持續乾擾,在無比煎熬中度過了漫長的三個小時。
白榆後半夜就回車裡睡了,一覺醒來看見陸隊陰沉沉的麵色和眼下淡淡的烏青,對他露出一副不可救藥的神情,聳聳肩道:“今天換我開車吧。”
陸征秉承著絕不讓沈長翊離開視線的原則,拉開後車門坐進去,示意對方坐自己旁邊。
沈長翊眼底含笑,爽快地跟了進來。
雪鬆的清冽和烏木的幽香暗搓搓較著勁,在原本就逼仄狹窄的車廂內釋放出來,嗆得連江禹都忍不住咳了一聲。
“都停下!”白榆忍無可忍開了窗,森林裡的路早就破敗不堪、顛簸的很,在加上這股交織在一起的怪異味道,更是熏得人頭暈腦脹。
陸征竟然也會有這麼幼稚的一麵,讓白榆實在開了眼。
森林裡氣候變化多端,上午還是晴天,剛過午後,氣壓就沉了下來。
不多時,淅淅瀝瀝的雨點變成瓢潑大雨,本就迷宮一般的森林裡濕霧彌漫,白茫茫的團霧讓能見度霎時下降不少。
越野車在顛簸中撞破雨幕,車身濺滿泥漿。
“這麼大的雨,地麵坑窪積水,輪胎都開始打滑了。”白榆微蹙起眉。
“雲層厚得很,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江禹透過車窗望去,灰黑的雲層翻滾湧動,像醞釀著一場驚濤駭浪。
又磕磕絆絆開了一會兒,白榆老遠就看到前方道路被倒塌的樹乾擋住去路。他一腳刹車,努努嘴道:“去,把攔路的給抬開。”
他話音剛落,三個車門同時打開,身強體壯的Alpha們直奔目標而去。
那樹從根部就被蟲蛀腐蝕了,幾乎是連根斷裂橫在道路上,粗壯的樹乾足足有五六百公斤。
“用鋸的?”江禹撓了撓頭,“分成幾截移開?或者用繩子拉?”
沈長翊瞥了陸征一眼,微笑道:“不用這麼麻煩,要不一起搬?”
陸征一言不發,挽起袖子。
白榆在車上無奈地揉著眉心。移走這根樹乾至少有三四種更為省力的方案,但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雄競愛好者們如此原始又不肯服輸的較量。
沈長翊是實驗體,骨骼肌肉都是經過基因強化的,陸征儘管身體素質很強,但也畢竟是普通人類。就在白榆擔心他會不會閃著腰的時候,三人終於合力把樹乾移到了一邊。
陸征濕漉漉的從雨簾中走來,壓著胸腔間的喘息道:“繼續開吧,慢點。”
白榆胳膊搭在方向盤上,扔給他一條乾燥的毛巾,“先把頭發擦乾。”
江禹立刻星星眼,無比羨慕道:“哥,那我呢,我呢?”
白榆猛的一個坡道起步,“頭發自己甩甩就乾了。”
沈長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一幕,目光在掃向白榆後脖頸的時候停留片刻。
陸征立刻用警告的眼神盯著他。
沈長翊微微一笑,移開視線。
由於大雨的緣故,車速被嚴重拖慢,不過也多虧這場瓢潑大雨,他們一路上都沒遇到什麼變異動物。
一直到傍晚時分,雨水才漸漸停歇。
“地上都是積水,今晚隻能擠一擠在車上過夜了。”
“我可以睡車頂”,沈長翊撐了個懶腰,舒展四肢筋骨:“作為醫生,我必須提醒你們,長期維持坐姿會導致下肢形成靜脈血栓,萬一血栓脫離靜脈壁流入心室,搞不好會猝死。”
“……!”江禹瞪大眼睛。
“逗你的”,沈長翊哈哈一笑,拍拍江禹的肩,“極小概率事件。”
“不過車裡擠這麼多人太悶,我還是去頂上睡,順便值夜了。”他眨眨眼,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陸哥好像昨晚沒睡好,好好休息吧。”
“……”陸征剜了他一眼。
他們半夜是被一陣拍擊聲吵醒的,聲音從車頂傳來。
“快醒醒!”沈長翊壓低聲音:“灌木叢那邊有動靜。”
他摸了摸彆在大腿外側的匕首,翻身跳下車,“噓——!我去看看,你們先彆出來。”
白榆夜間視力更勝一籌,他隻耽了一眼,就瞧見不遠處有大片模糊晃動的黑影,登時警覺起來。“體型很大……不好,是棕熊!”
陸征猛地打開遠光燈,刺眼的光線瞬間穿破森林。他調轉車頭,把燈光朝著棕熊方向刺去,試圖用強光逼迫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