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日,你要為我而戰。”
沈莫笑心弦微微顫了一下,驀然從這句話裡品出了信任與托付。一個讓夜空為她而亮的狂客,一個可以為陌生人付出至此的遊俠,想必做人做事,也全憑興趣。
夙瑤對她恩重如山,她想自己做什麼,沈莫笑唯有成全。
何況於她而言,這場對決是難能可貴的曆練,想必夙瑤也有這個心思,以這種極端的方式逼迫她快速成長。若再推托,難免讓人輕看。
夙瑤都不怕輸了嫁人,她又何必怯懦退讓!
沈莫笑一咬牙,道:“可!”
夙瑤輕輕歪了歪頭,淩厲的氣場化為一池秋水,多情的月色在漆黑的瞳仁中徜徉,像極了靜湖中倒映的天光。
她微微轉眸,對已經豬哥相的宋明空道:“我夙瑤的終身大事,值不值得你賭上宋家的晴空明月圖?”
宋明空一下子清醒了大半,心中一緊。晴空明月圖,乃是他創立修仙家族的根本,宋家鎮家之寶。兩百年前,宋明空拚死從秘境中帶出這份殘圖,領悟了其中些許奧秘,創出絕世秘法,方有如今的地位。
此圖事關重要,哪怕宋明空覬覦夙瑤美色,也斷不可能以此為賭約,當下歎道:“我道你為何下這麼重的注,原來是想要我的寶圖。你就算要我壓上全部身家,我也在所不辭,但這圖事關重大,萬萬不能許人。”
夙瑤擺擺手道:“我要你那破圖毫無用處。隻是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小徒,心性不穩,尚需觀想晴空明月圖領悟道法玄妙。我也不貪多,若我贏了,你便讓阿竹和我四個小徒觀摩三日。都兩百年了,你也沒參悟透那破圖全部的奧秘,難道還怕這幾個孩子勘破玄機嗎?”
宋明空眼睛一亮,道:“隻是觀摩三日?”
夙瑤白他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宋明空當即閉嘴,又忍不住大笑道:“那有何不可!宋景軒,你來會一會這位小道友!”
宋明空口中的宋景軒,乃是一位十三歲的練氣初期修士,與沈莫笑差不多大,修為境界也沒高多少。宋明空第一個讓此人出列,一是想要刺探對方虛實,二是想要彰顯氣度,不想剛開始便恃強淩弱。
宋家宋景軒,年紀不大,傲氣十足,對沈莫笑微一拱手,道:“我善使雙斧,氣力驚人,道友若沒有合適武器,可在宋家演武場選上一樣,你我公平為上,點到為止,我絕不為難你。”
這番話說的光明磊落,又彰顯了宋家的氣魄,雖有少年人的傲氣,但瑕不掩瑜。宋明空微笑頷首,心中頗為自得。
沈莫笑看了看宋景軒,微微眯了眯眼,道:“我不擅長兵刃,也不通術法,隻會些粗淺的拳腳功夫,還望道友待會兒手下留情。”
宋景軒到底是是少年人,見對方示弱,且容貌極好,微微紅了臉,語氣放緩了些許:“好說好說,既然你也不用兵刃,那我便與你空手對決!道友,你可小心了!”
說罷,他架起雙拳,足踏如風,朝著沈莫笑麵門襲去。宋景軒身為宋家嫡係子弟,自小被重點培養,天賦在宋家算是中上,這一手拳法雖沒有多少精妙之處,卻也帶動空氣微波,有碎石之力。
沈莫笑不動不移,長發迎著拳風向後飄揚,待得宋景軒拳頭離她麵門不到寸餘,忽而飛起一腳。腳速奇快無比,修為低的隻能捕捉到些許殘影。隨後,眾人便見宋景軒整個人跪在地上猶如一灘爛泥,雙腿夾緊,臉都紫了。
現場鴉雀無聲,眾人看那少年痛苦抽搐,捂著某處,發不出一聲的慘樣,儘皆汗毛倒豎,倒吸冷氣。
清風朗月般的少女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腰身挺拔宛如青竹,神色淡然若水,從容安寧。
沈莫笑低下頭看著宋景軒,笑容可掬道:“你我公平為上,點到為止,我絕不為難你。這場比試,是我勝了。”
聽得少女此言,宋明空老臉漲得通紅,擺擺手讓人將宋景軒帶下去,轉頭去看夙瑤。
此刻這白衣若仙的美人,正低眉順目,抿茶不語,權當沒看見場上的風波。隻是細細觀去,唇角始終有一絲不知是尷尬還是無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