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言抿唇,“是,他們私底下勾結太重,送上來的報告開始存在不真實的情況,且他們互相包庇,我很難對學校情況進行真實的掌握,也不好做決定。”
她沒有顧及祁沉的麵子,這也算是公開挑戰以祁沉為首的威嚴。
而她是祁沉推薦的,那些副校長本以為會是跟祁沉同一路的,誰料她軟硬不吃,讓他們一時間很難適應。
所以今天在簡言麵前受了氣,轉頭就告狀到祁沉麵前。
聞言,祁沉歎了一口氣,聲音也軟了下來,“言言,我知道你公私分明,但有時候還是要顧及一下台麵上的東西,他們畢竟是長輩,你在那麼下屬麵前讓他們下不了台,對你也沒什麼好處啊。”
祁沉也不是不知道學校高層的一些情況,他就是因為有太多麵子要顧,工作開展不了,才選了簡言之後,順勢就退位,把這一麻煩攤子交給簡言。
他幾乎是看著簡言長大的,知道簡言的性子。
但也是沒想到她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實則也是個鐵麵無私的人。
一上來就這麼猛,把局麵弄得很僵。
簡言側頭,餘光掃了一眼乖乖站在她身後的薑衍知。
她不想薑衍知知道她工作上的不如意,於是回頭對薑衍知說“你先回去吧十九,我還有工作要忙。”
“好,簡老師再見。”薑衍知探出頭,跟簡言擺擺手。
又朝著祁沉微微彎腰,“老師好。”
“嗯。”祁沉沒想到簡言身後還有學生,匆忙斂起臉上的嚴肅,換上和顏悅色的表情。
薑衍知的身影很快消失,簡言收回目光,“祁爺爺我們回辦公室聊吧,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來來往往都是人。
祁沉點頭,跟著簡言的步伐。
推開辦公室的門,簡言回身”請坐。”
把書隨手放在桌上,簡言給祁沉倒了一杯茶坐到了對麵沙發上。
“言言,我也算是看著你一路高中,大學,當老師,到現在一校之長,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但這個社會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規矩,你從小跟著你爸爸媽媽,耳蘊目染還沒明白一點嗎?”祁沉無心喝茶,一心就想說簡言兩句。
他也不想簡言一個人成了整個學校高層的對立麵。
簡言似乎早就料到祁沉會說什麼,神色未變。
隨意的撥弄著食指的指環,緩聲回答“祁爺爺,我就是知道太多潛規則,所以才這樣做的。這是學校,是學生進入社會最後一道門檻,我希望這道門檻能夠攔住一些陰暗的東西,而不是成為陰暗。我知道用陰暗來形容太過了,但我相信你在這個位置的時候,是切身體會過的。”
“他們小到決定哪些人獲得獎學金名額,大到乾涉我的一些部署計劃,這已經失去那個職位本身的意義。”
簡言一隻手搭在沙發邊側,手指自然的蜷縮,修長勻稱。
是一雙很有藝術感的手。
她依舊淺淺的笑著,說著很有力量的話,但卻沒有一點壓迫感,如沐春風般柔然。
祁沉一噎,被這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如果說簡言這樣無疑是在拆祁沉的臉,這是辜負了祁沉的提攜之恩,不義之舉,不尊老。
但簡言偏生又是那樣的敬重祁沉,把祁沉當老師一般尊重,在祁沉麵前一直都是那麼謙遜有禮。
她是那樣矛盾,又是那樣魅力橫生。
“言言。”祁沉現在也沒了剛剛的氣勢洶洶,歎了一口氣,“說實話爺爺不是在意我那點臉麵,我是擔心你,你年紀輕輕的,跟他們一群老狐狸相比,算計不過他們的。”
他出生書香門第世家,豈會擔心就因為簡言這樣,他的臉麵就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