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融21年來一直是個急脾氣,很少有這樣含蓄表達的時候,幾句話說得額頭都浸出了晶瑩細汗。
哎,這也就是為了應如遂。
而他這麼說下來,關樂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這是改變主意了。
其實關樂本身也是很想他接這部戲的。
可是……她想到之前魯逸跟她說的那一番話。
關樂說:“融融,應如遂那邊也不會退出,你要是接了就得和他合作。”
霍融昧著良心說:“為藝術和理想做點犧牲是應該的。”
“你要早這麼大度就好了。”關樂失笑,“製片方其實很中意你,我談倒是可以談,但這不是目前的主要問題。”
關樂想了想,還是把事情向霍融解釋了一下。
之前魯逸向她暗示說希望霍融要麼不接,要麼減戲做配角,其實本質是不想他們這邊接。
畢竟以霍融和應如遂不對付的程度,怎麼可能給他作配?他自認為是吃準了霍融這一點。
並且劇本戲份也不是說改就改的,他還沒那麼大的能量。
關樂知道,魯逸的算盤是想要應如遂在接下‘陸商白’這個角色的同時,把‘秦移’這個角色一並捆綁給他手下的其他藝人。
這樣一來,既可以讓應如遂扛劇,也能借這部劇給他手下的其他藝人抬咖,對他而言是一舉雙得的事。
可他不確定關樂這邊是否要接,因為他也知道,霍融很適合這個角色。
誰知恰好這時候應如遂因緣際會幫了霍融的忙,他便趁機挾恩圖報了。
換做之前,關樂說不定還會故意和他作對,但此刻卻不可能轉頭就忘恩負義,不記應如遂的人情。
這會兒霍融聽後,先前偽裝的好脾氣頓時消失無蹤,他即刻嚷道:“臭泥鰍沾點海水真把自己當海鮮了?我要欠也是欠應如遂的人情,他擱這中間當什麼雙麵陰陽人?”
關樂其實對這件事也很不爽,可她也不確定這是不是應如遂的意思,畢竟經紀人和藝人有時候是兩位一體的。
霍融越想越氣,骨子裡的叛逆因子急速生長,他說:“不行,我就要演!如果導演組看不上我那我沒話說,憑什麼他說塞人就塞人?真是耗子屎攪壞一鍋湯,市場秩序就是被他這種人破壞的。”
關樂一聽就知道霍融倔勁上來了:“那應如遂那邊?”
霍融趁機便說:“我去問他。”
關樂卻怕他倆吵起來,勸道:“彆啊,這事兒說不定是魯逸自作主張。”
霍融立刻便說:“那肯定啊,應如遂不是這種人。”
“嗯?”關樂敏銳地說,“你怎麼突然給他說話了?”
霍融支支吾吾地說:“……我就事論事罷了,魯逸這麼做完全是壞應如遂的名聲還吸他的血,怎麼可能是應如遂自己的意思。”
關樂笑了:“其他事有可能,但這事可不一定,萬一應如遂也不想和你合作,乾脆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
霍融:“……”
關樂好狠的心,一句話正中眉心。
是啊,他之前怎麼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可能。
霍融的心頓時拔涼拔涼的。
倒是關樂自顧自地繼續:“不過一碼事歸一碼事,應如遂確實也不像屑於用這種手段的人,感覺他為人還挺光明磊落的。”
關樂自從那次幫忙之後,對應如遂的觀感直線上升,當然,她原本就很欣賞應如遂的外形,隻不過從前礙於霍融,不太好說罷了。
此刻她也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多,她及時住嘴,幸好霍融沒說什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最近霍融提到應如遂的反應好像沒那麼大了。
關樂轉回了正題:“那我先去了解一下,我也希望你能出演這部戲。”
“好的!”霍融高興起來,“等你好消息哦。”
說完兩人便掛了電話。
而霍融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試探一下應如遂的態度。
除了應如遂對他的,還有應如遂對唐虞際的。
霍融越想越心癢難耐,再加上他也真的想見應如遂了。
他在心裡再三保證,隻是聊聊,絕不做其他奇怪的事。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霍融便全副武裝,驅車來到了應如遂居住的清江灣。
他知道應如遂有晨跑的習慣,所以他隻用在應如遂的必經之路上守株待兔就好了。
霍融來之前還做好了萬全準備,特意查了下這小區還住著有哪些他認識的其他藝人,到時候應如遂問起,他就說是來找彆人的就行了。
機智如他!
可是霍融在江邊等了好久,一直都沒見到應如遂的人影,他反倒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大包。
霍融一邊撓一邊抻著脖子望,有點鬱悶地想,他不會這麼倒黴,偏巧應如遂今天不出來吧?
殊不知此刻他一身黑衣,還帶著帽子口罩墨鏡,再加上行為鬼祟,在外人眼裡看起來真的相當奇怪。
巡視的保安差點拿著電棒過來。
霍融給自己手上的蚊子包掐完十字,氣溫也隨著時間過去升了上來,他潔白的脖頸間都泛起了紅。
霍融還是沒有看見應如遂。
他失望地撅了撅嘴,正準備先行離開。
就在此刻,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
一道熟悉的冷沉音色從身後傳來。
微喘著氣,還帶著些許不確定:“霍融?”
霍融嚇了一跳,一回頭正看見一身運動裝束的應如遂。
應如遂眼裡突然映入一張遮得這麼嚴嚴實實的臉。
……好吧還是看不出來是誰。
幸好下一刻,霍融驚喜出聲:“你來了!”
說完他自己許是也覺得表現得太明顯,連忙改口說:“我來找肖遠,好巧,你跑步嗎?”
應如遂眸中閃過疑惑,霍融什麼時候和肖遠關係這麼好了?
而且他剛剛已經在霍融身後看了他好一會兒,他一直在這裡沒動,所以他們是大清早的約在了外麵?
“嗯。”不過他沒有多問,隻是想到了他的身體,“什麼時候出的院?”
霍融回答:“昨天呀。”
霍融說話時忘了取墨鏡和口罩,所以應如遂此刻並不能看清他眼底星星點點的笑意。
隻不過他聽語氣也能聽出來霍融似乎心情不錯。
起碼和他說話沒有橫眉冷對的。
應如遂不禁想,他還是……像之前那麼奇怪嗎?
不過他既然有力氣東跑西跑,想必至少身體是沒什麼問題了,於是他便也沒再多說。
而霍融知道如今他和應如遂的共同話題不多,時機轉瞬即逝。
他的腦子也不允許他太迂回,於是他便直接拋出了主題:“你要接《死生路》對嗎?”
應如遂一頓,雖說還沒有官宣,但這件事基本已經定下,劇本和角色他很滿意。
他沒想到的是霍融會來問他工作的問題。
可霍融既然問了,那他便如實回答就是:“對,準備簽合同了。”
霍融聞言點頭,這才想起取下墨鏡口罩,靈巧漂亮的臉驟然躍入應如遂眼中。
應如遂這才得空天馬行空地想,還真的是他。
此刻霍融看著他,也不隱瞞,表達了己方的意願:“你應該知道劇組也接觸過我吧?”
“知道。”
霍融緊盯著他的神情,他說:“我也想參演。”
應如遂覺得有些奇怪,心想演不演是霍融自己的事,特意來告訴他做什麼?
總不能是因為他想演,所以想讓自己彆接?
應該不會,霍融為人率直、偶爾雖也有些任性,但都在淘氣可愛的範圍,並不會無理取鬨,這種自以為是的事,霍融做不出來。
他肯定是寧願自己不演,也不會對他提這種要求。
所以霍融這話的意思,是願意和自己合作?
應如遂對此很是意外,他還以為霍融不會想和自己出現在同一個劇組。
應如遂越來越好奇了,霍融最近到底是怎麼了?
“這樣。”應如遂這麼答完,又補充了一句,“秦移很適合你。”
聽他這麼說,霍融頓時高興起來。
果然那些破事就是魯逸自己背著應如遂作的妖。
應如遂本人才沒有抗拒他!
霍融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也懶得計較魯逸那點上不得台麵的彎彎繞繞,更沒有要向應如遂告狀的意思。
而他這件事確認完畢,便隻剩了另外一件。
霍融假作不經意地又問:“唐虞際要回來了對吧?”
應如遂原本正探究似的看著他,冷不丁聽到唐虞際的名字從霍融嘴裡蹦出來,有些微妙地停頓了片刻。
是了,他怎麼會忘了,霍融喜歡唐虞際。
而唐虞際一直以來又總是念叨,他和霍融什麼時候能握手言和,不然他在中間夾著很難做人啊。
應如遂微微眯了眯眼,所以如今霍融對他態度轉好,是因為唐虞際要回來了,他不想讓他為難嗎?
看來是真的喜歡啊。
應如遂的聲音淡了下來:“嗯。”
言談間也不知不覺帶了點冷:“怎麼,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