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下班後，站在食堂裡，轉了兩圈，現在時間五點，她還有時間猶豫，從單位到咖啡廳最多十分鐘，算上堵車的時間，也夠她在食堂先吃點東西了。

中午她幾乎沒吃什麼，現在饑餓的感覺已經非常明顯。

端了蒸蛋和蒜苗炒臘肉，一份菠菜，周燃坐在食堂裡慢慢吃了起來。

走進咖啡廳的時候，周燃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窗邊一處注視著自己，很快他的目光好像逐漸清醒過來，迅速站了起來，他揮手示意。

周燃看向張費，他穿著深灰色的外套，裡麵白色襯衫套著細條紋毛衣，褲子也是深灰色。

桌上張費點了一杯茶，周燃默不作聲地坐了下來，張費看著她，小心問道：“你要吃什麼？”

“我吃過了。”

張費點點頭，又問：“要喝什麼？”

“咖啡。”

張費看著周燃，好像想說什麼，但是沒有說出來，他點點頭，手機對著桌麵上的點單碼掃了下了單，不一會，一杯濃濃的咖啡就送了過來。

張費看著周燃端著咖啡抿了一口，問道：“下班了還要喝咖啡，晚上還要加班嗎？”

“還要寫點東西。”周燃小說裡的情節越來越匱乏，周燃打算今天晚上做個大修改，反正她小說看得人也不多。

“寫什麼？”張費小聲問道。

見周燃並不是很樂意，張費抿了下嘴唇，解釋道：“我平常也要幫領導寫一些，所以我是想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周燃不知為何忽然很想抽煙，她其實並不會，她目光停在張費的食指上，忽然問道：“你不抽煙了？”

“哦…不抽了。”

“為什麼？”

“抽煙挺影響健康…”張費好像在刻意避免道。

周燃搖了搖頭，她分明從張費身上還能聞到煙草的味道。

“怎麼？”

“沒什麼，你找我什麼事？”周燃坐下這幾分鐘的時間，感覺到每一秒都很難熬，血濃於水的關係，有時候在時間的拉鋸裡，反而顯得很輕薄。

“沒什麼事，就是來看看你。”

就在這時，張費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手機，快速按掉了。

張費眼神有些飄忽地喝了眼前的茶，手機再次響起，周燃看著張費遲疑了一下接了起來。

接起來的瞬間，張費的聲音明顯低沉起來：“怎麼了？”

“哦哦，我記得的。”

“粉紅色的是嗎？”

“好好。”

張費的語氣裡是在哄小孩。

掛了電話後，張費發現周燃低著頭正在手機頁麵刷著什麼，他避開不談，問了一句：“你很忙嗎？”

“嗯，等會還有點事。”

“哦，那我…”張費整個人都有些緊張了起來，他不知如何與周燃相處。

再次見到周燃的時候，他在內心感歎道，周燃更像她媽媽，氣質，談吐，都非常接近。

神情也是，往那裡一坐，張費就會不自覺想起周青。

麵對不苟言笑的周燃，他其實知道見麵會徒增尷尬，隻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潛意識裡想看看周燃長成什麼模樣了。

他很想問問她，現在怎麼樣了？有男朋友了嗎？男朋友好嗎？要準備結婚了嗎？

可是話到嘴邊，他都問不出來。

這些他也無法從周青的嘴裡得知，他對周燃內心的愧疚感太深，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發避免去看這個女兒的狀況，他越是退讓，這個女兒就越是變成了他內心的一個黑沉沉的困境。

眼下他隻能知道周燃學習很努力，能力很強，進了一個很好的單位，除此之外，他一無所知。

但周燃直起身子那一刻時，張費感覺自己被現實重重出擊，他也跟著站了起來，周燃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去上個洗手間。”

“哦…”張費再次坐下，看著周燃離去的背影。

他們之間隻剩下了陌生人的客套。

周燃眉頭緊皺，此時在洗手間撥通了李瑤瑤的電話。

“怎麼了？”

“三分鐘後你給我打電話，配合我一下。”

“哦，明白。”

洗手間裡的冷水，周燃衝洗了一下手，然後又回到了座位上。

張費主動了一些，“你最近還好嗎？”

“不錯，你呢？”

“我也都挺好的。”張費點點頭，繼續道：“那你…找男朋友了嗎？”

“沒有。”周燃克製著自己，又快速抿了一口咖啡。

李瑤瑤的電話及時插了過來。

“喂，曾主任。”

“嗯，總結嗎？”

“明白了，我改了就發給你。”

掛完電話，張費看著周燃詢問道：“有事嗎？”

周燃拿著包，有些無可奈何道：“嗯，要回單位寫個總結。”

“哦哦，那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