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看了一周的天體書籍後，周燃成功的把自己的黑眼圈熬深了一個度，她感覺自己可能不適合在天體這個問題上掙紮了，或許她可以放眼世界看看其他的素材。

第二次她來到上水吧，她要了一杯酒精度不高的調酒。

這一次她坐在偏漆黑的角落裡，靜靜觀摩著，偶爾感覺到有些暈眩或者有人來搭腔的時候，周燃都會把手放在口袋裡，緊緊握著防狼噴霧，她內心緊張又興奮。

緊張的是那些來搭腔的男生一個比一個帥，興奮的是她拒絕了一個又一個。

在這樣反複衝擊的心情中，周燃看著不遠處看起來像一個女生，胸部很挺，剃著很清爽的男士頭，兩隻大花臂，遠遠地站在一處觀察了周燃很久後，她走了過來。

對方也不說話，就這麼坐了下來，周燃在昏暗中確定了對方應該是個女生，她警惕心微微下降了一些。

周燃與她這麼對峙著，誰也不開口說話。

在昏暗的燈光下，周燃也能感覺對方的眼神在不停掃視自己，偶爾對方會輕輕歎息，但是依然不離開。

終於，周燃感覺自己好像要上廁所了，一站起來，她去洗手間，對方也站了起來跟了過去。

這個水吧的洗手間男女通用，某種程度上避免了浪費，當下隻剩下一個洗手間未使用，周燃看著

對方跟了過來，對方有些愁容的表情，讓周燃決定先讓給她。

結果對方不進去，於是周燃選擇了進去。

可是周燃下一秒就要關門的時候，對方就把門一把推開，直接衝了進去。

周燃嚇得不小心叫出聲，對方在燈光下，臉色也有些難看，疑惑道：“你不想要？”

周燃試圖讓自己鎮靜下來，可是她聽見對方聲音的那一刹那確信這是個男人！

“要什麼？”周燃看著對方抵在門口，不敢過分撕喊。

“你不是來找刺激的？”周燃這才發現對方的喉結。

“我…”

周燃不知道怎麼開口，她的確是來找刺激的，但她找的不是這種刺激。

冷靜了一下，周燃發現對方也沒有什麼行為上的進攻，他隻是明顯很失落。周燃調整了一下呼吸，解釋道：“你誤會了，我隻是來觀察觀察。”

“觀察什麼？”對方一下子警惕了起來。

“我其實是寫小說，想來看看。”周燃的聲音越來越弱。

“寫小說啊！哎！誤會誤會！”對方一下子豁然開朗了，立刻退了出去。

周燃伸出頭，確認對方真的離開了，忽然一旁的門開了，冒出一個熟悉的聲音來：“原來是個寫小說的家庭主婦啊！”

周燃想都不用想，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從一旁竄了出來，他還是穿著那件皮夾克，整個人在光暈下，足足比周燃高出許多，他微微低垂著頭，嘴裡依舊咀嚼著什麼，“沒事少來這，差點讓人給辦了。”

他叮囑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

周燃沒有搭理他，迅速就朝著大門走去。

這一次，他也快速走了出去，周燃感覺他步伐邁得很大，走起路來真的有一種腳下生風的疾速感。

一輛摩托車緩緩靠近，周燃停下腳步看見他從一個背包裡拿出一本書遞了過來。

《給忙碌者的天體物理學》周燃接過。

戴著頭盔後，油門轟隆一聲，周燃木訥地看著他的摩托車像火箭發射一樣衝了出去。

從頭到尾，沒有留下隻字片語。

坐在地鐵上，周燃默默打開了書籍，地鐵快速在黑暗地下前行，飛速起來的地鐵在加速和降速之間相互交換，燈光照耀在每一個字上，周燃感覺地鐵把自己也好像在拉著往宇宙深處扯去。

她對生命沒有很多熱愛之處，覺得生命存在的本身不過是消耗，身體被消耗殆儘的那一天，就應該變成灰燼。

宇宙或許也是如此。

一切都是如此往複，人類都不算其中一顆塵埃。

或許她乘坐的這艘宇宙飛船，其實已經快要隕落了，隻是她還未知覺，所以她感覺時而會有那種與生活無法磨合的錯覺，她無法融入，也無法接受。

內心那些關於往事的碎片，不停在她周圍與此碰撞著，她帶著那些碎片，需要穿過內心的軌道。

於是她在這一刻，好像在跨越時間，空間，還有記憶裡沉沒的自己。

回到家後，周燃走進廚房，看著廚房裡的食材，把豆角拿出來，按照自己記憶中的某個環節，給自己悶了一份豆角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