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嬌聽了不樂意了，對周燃拍了拍肩膀，那力道差點把周燃拍跪下，語氣不滿：“我們都是朋友了，說什麼錢啊！”

吳用家裡沒有人，周燃就帶著劉嬌坐地鐵往郊區吳用爺爺那裡趕去。

結果吳用爺爺站在小區裡跳著廣場舞，他身姿輕盈，整個人精神煥發，看見周燃他笑眯眯道：“喲，那天我不小心拿鞋子甩你鼻子流血了，你今天給我帶了個打手來。”

周燃看著吳川嬉皮笑臉的樣子，確認吳用是像爺爺沒錯了。

知道吳用那小子從這裡被五碗飯脹跑後沒有回來後，周燃有些疑惑，此時夜色四處都是甜美動聽旋律感極強的廣場舞曲，吳川給張麗打了個電話。

周燃看著吳川笑眯眯地對周燃道：“找到了，他在飯店幫忙殺豬呢。”

“殺豬？”

“嗯，可是個力氣活，聽說還差點被豬給踹了一腳。”

“爺爺打擾了。”

周燃把本來要提上去的水果遞過去，吳川看了一樣滿滿的水果，對周燃悄悄道：“什麼時候買的？”

“剛買的。”

“是不是小區那家水果店？”

“是。”

“我現在就過去找她，叫她給我退了。”

周燃拉住吳川，心想著，這老頭幾個意思？

吳川回頭對周燃點頭道：“我退了水果換成酒。”

“哦。”

劉嬌聽說周燃下一個地點是飯店，她立刻從茫茫揮動著舞姿的身影中掙脫，跟緊了周燃去往了張麗的飯店。

吳用的確在幫忙殺豬，他手機靜音了。

所以當他渾身帶著血跡出現在周燃麵前時，他們都被對方嚇了一跳。

隻有劉嬌，帶著一副娘家人的語氣質問道：“我不是叫你對你婆娘好嗎？你怎麼還讓你婆娘四處找？？”

吳用點點頭，把周燃拉到一旁，小聲道：“找不到人也不必找個打手來吧？”

周燃瞥了吳用一眼，把手中的文件袋露出一個口子，從裡麵拿出一個光碟。

吳用的臉色立刻變了。

餐桌上，吳用感覺自己沒有任何食欲，沒有食欲的同樣還有周燃，他們並排坐著，各自從文件袋裡把裡麵的資料拿出來。

劉嬌對著桌上的殺豬飯一頓讚美輸出，最後對站在一旁盯著周燃和吳用低頭沉思的張麗認真詢問道：“姐，你這裡還招不招人？”

“你會乾啥？”

“啥都不會，但我啥都願意學。”

“那你留下，先乾活才能吃飯。”

“好！”

這邊張麗解決了劉嬌的就業問題，那邊一小孩給周燃用牙簽戳了一塊肥而不膩的豬肉塞進周燃嘴裡，像個小大人一樣念叨著：“吃飯時不要乾彆的。”

周燃笑了，吳用被另一個小孩端來一碗大米飯，成熟老道：“叔，你今天也受累了，差點沒被這頭猛豬踢死，快點多吃點它的肉。”

吳用皮笑肉不笑看著他，“嚴肅的男人更受歡迎知道嗎？少說話。”

周燃快速扒了幾口飯，在吳用吃完之前她就繼續拿著文件袋裡的資料看下去。

劉嬌被張麗安排了一個住宿，此時張麗眉頭越來越緊，她看著周燃和吳用坐在火堆上，兩個人手上拿著的文件袋，最後說了一句：“隻剩一間房了。”

周燃抬頭立刻反應過來：“阿姨，我等會回家。”

“哦。”張麗這才走開。

最後吳用和周燃都陷入了一種非常深的自我幻覺中。

這個文件袋得到的太詭異了。

就在前一晚上，吳用把關於李天揚的舊事重提後，就有人安排把這些舊事裡所有的證據送到他們眼前了，吳用和周燃雙雙都把手機關了，坐在火堆周邊，端著碗喝茶。

周燃被火焰眯了眼，她此時臉頰被火焰烤的紅彤彤，取下眼鏡，周燃捏了捏鼻梁。

“你為什麼要把自己藏起來呢？”吳用伸手把一小根燒斷了的柴推進火焰當中去。

“你覺得我本質暴露出來，彆人會喜歡嗎？”周燃也不掩飾。

“要管那麼多嗎？”吳用像是自問自答。

“不用，這種道理明白了也沒用，你在人情世故中，大道理很多都隻是用來說的。”周燃犀利發言，逗得吳用穿著一身軍大衣棉襖哈哈大笑。

“我是真的覺得，你比你自己想象中，其實更為擴張。”吳用伸出手臂，雙手張開，像雄鷹張開翅膀，漆黑夜空，火焰劈劈啪啪的響聲，吳用對周燃使用了擴張這個詞。

他是自由的，所以他希望周燃也是自由的。

可是周燃非常清楚，他其實是最不自由的。

所有的過往把他牽絆住，他的故事就是個死局。

周燃忽然晃了神，她疑惑地開口道：“那你會喜歡我嗎？”

吳用雙手還是那種張開著，他目光對上周燃，周燃紅暈的樣子，十分動人。

這麼多年過去，吳用感覺自己多身邊所有的人，隻剩下了接觸與抵觸這個概念，周燃是他抵觸的人，剛開始的時候。

但是周燃是他逐漸接觸下來，覺得她像瑩瑩之火，是應該被更多人看到的。

他沉默了。

周燃哈哈大笑起來，歎氣道：“還想騙你幫我再添碗茶，想不到你這麼厲害。”

吳用伸手接過周燃手中空了的茶碗，拉住周燃柔軟的手指。

他閉上眼，往天空仰著頭，“我很理解你，你身上那些矛盾的地方，他人對你的期待，原始家庭的困境，都讓你不得已把自己分成了兩麵，我剛開始也隻看到了你那一麵，迎合他人需求的那一麵，時間久了，我有點害怕了，因為你那不為人知的那一麵，竟然比我還要混蛋啊！”

周燃也跟著閉上眼，她嘴角往上勾勒著，可是眼睛裡濕潤了。

這比告白更顫擊人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