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徑離開時的狼狽模樣，還留在周燃的腦海中。

李瑤瑤從警局剛剛出來準備叫上莫守聰去吃夜宵，嚴愛國忽然就拉著莫守聰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就匆匆往車上一跳，車就飛速從警局離開了。

夜晚肅靜，警局四周都沒有什麼人。

李瑤瑤和周燃站在大馬路上，看著四周空蕩蕩的街道。

已經快十一點了，李瑤瑤肚皮都在叫。

不知走了多遠，周燃和李瑤瑤才找到一件烤串店。

李瑤瑤要了一份蛋炒飯，周燃則在一旁端了碗餛飩。

兩個人沉默地想填飽肚子，此時李瑤瑤的電話再一次響起來。

看著李瑤瑤的表情，李瑤瑤抬頭看了一眼周燃，她把手機對著周燃，是陳徑。

接通後，李瑤瑤擴音把手機放置在桌麵上。

陳徑的聲音恢複了冷靜，此時開口對李瑤瑤道歉：“對不起。”

李瑤瑤瞥了周燃一眼，很顯然周燃的表情告訴她，陳徑肯定還有什麼歪心思。

“還有彆的事嗎？”李瑤瑤咬著一次性筷子，她眼睛裡盯著飯裡為數不多的雞蛋和火腿腸。

“李瑤瑤，我是真心的。”陳徑歎了口氣，“不要跟周燃走太近，她隻要和那個吳用在一起，她下場就不會好。”

李瑤瑤抓住重點，“你知道什麼？”

“多餘的我不能說，相識一場，今天我們就正是結束了，從此天涯不相見。”陳徑的語氣很感慨，李瑤瑤的表情很平靜。

周燃看著李瑤瑤掛了電話後，快速扒了幾口飯。

那薄弱的一次性勺子舀著沉甸甸的餛飩，周燃吃了一口，湯汁鮮美，在這個冰冷的夜晚帶給她少許溫度。

美食把暫時的不愉悅輕輕壓了下去。

吃飽後，李瑤瑤烤了幾十串烤肉。

炭火滋滋冒油，那烤肉在火星中被調料包裹著，帶著微微的焦灼來到了她們麵前，鐵盤上，周燃抽了一根含在嘴裡。

她此時非常想念吳用，但是她克製住了打電話給吳用。

李瑤瑤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直吃著烤肉。

這時候她腦海中沒有任何減肥的概念，烤肉將她內心的貪念都化成了食欲。

快吃完的時候，李瑤瑤忽然停了下來。

她看著周燃放空的樣子，開口道：“你說，他為什麼要提醒我？”

“嗯？”周燃有些不明白。

“提醒我離開現在這個公司。”李瑤瑤緩了過來，她腦海中已經把陳徑今天的話都過濾了一遍，她發現陳徑有意無意地透露出了這個信息給了自己。

他或許知道什麼，但是他不能明說。

“你會離開這個公司嗎？”周燃順著李瑤瑤的思維走下去。

“會，就算他不說，我也打算要離開的。”

“為什麼？”周燃揮手準備結轉，卻被李瑤瑤壓住了。

李瑤瑤掏出手機，快速掃了牆上貼的收款二維碼，老板報了個數字，李瑤瑤飛快把錢掃了過去。

“不知道，我有點想回去了。”李瑤瑤看著街邊暗沉的夜色，此時開始人聲鼎沸了起來。

夜晚街邊排列整齊的小攤上，擺設著各種好吃好玩的新鮮東西，一路走過去，李瑤瑤目光流連而去。

走到一個飾品的攤位，李瑤瑤選了一個純黑色的發夾，她問周燃要不要，周燃搖了搖頭。

買了發夾後，李瑤瑤和周燃搭了車回了家。

回家後，李瑤瑤等周燃洗完後，她默默地把冰箱裡的食物重新整理了一下，看著李瑤瑤沉默的清理著，周燃依靠著廚房的門，“發生什麼了？”

“沒什麼。”李瑤瑤拿著一塊乾淨的抹布開始擦冰箱外麵。

周燃自認為很了解李瑤瑤，每次她有心事，就會不自覺投入在打掃之中，因為打掃的過程中幾乎不需要投放太多的精力，隻需要把視線內的一切灰塵抹去。

眼看著李瑤瑤搬來一個凳子，開始站在凳子上打掃廚房的頂部，周燃擦乾頭發，把另一塊清洗乾淨的抹布遞給李瑤瑤。

她們就這樣默契地相互傳遞著，在接近淩晨的夜晚。

成人的世界裡，大部分的不愉快都會溶解在沉默當中，儘管沉默，但是生活的軌跡依然要繼續，冰箱裡的食物會變壞，需要清理，廚房裡依然會落下灰塵，乾淨的抹布暫時把廚房頂部擦拭完畢，李瑤瑤在這個過程中，她吃下去的食物讓她的有了過多的能量，能量轉換成消耗模式，最終李瑤瑤躺在沙發上，木訥地看著某個地方。

周燃從冰箱的冷凍櫃裡找出了一盒冰淇淋，她花了點力氣，把冰淇淋一分為二。

把三個顏色的冰淇淋各舀出來放在透明的碗裡，周燃遞了一個給李瑤瑤。

電視裡播放著很老舊的電影，此時周燃和李瑤瑤各自吃著碗裡的冰淇淋。

這一刻，周燃有一種直覺，就是這大概是和李瑤瑤最後的愉悅相處夜晚了。

往日裡經曆了很多個熬夜的夜晚，她都沒有此時這些深刻感覺，李瑤瑤內心有什麼破裂了。

雖然李瑤瑤嘴裡的自己，就是破裂的。

可是這個夜晚，沉默的李瑤瑤，更加讓周燃感到了某種無能為力的掙紮。

她確認李瑤瑤大概真正的接受了自己忠於過的愛情，變成了灰燼。

那些甜蜜的過往，殘酷的當下，交織在一起，讓鐵一般心腸的李瑤瑤，也感到了無力。

李瑤瑤堅持著最後的倔強，頭依靠著周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