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的聲音在海麵響起。
小狗銳利的爪尖揮舞著,一片片魚肉整齊地平鋪在木筏上。
淨化力量以白霧的實體形態籠罩著鮮美多汁的生魚片,將本就軟嫩的肉質處理得更加晶瑩剔透。
“生魚肉可能會有細菌或者寄生蟲,希望淨化力量可以起作用。”
斯卡一邊跟海獺聊著天,一邊處理著食材。
“雖然不能生火,但還是要注意衛生的。”
早在斯卡邀請自己一起吃魚時,海獺多貝就興奮到直晃尾巴。
它的激動表現倒不隻是因為想吃魚,而是在海獺族的觀念裡,互相分享食物就意味著接納對方加入自己的族群——這對於一隻獨自流浪的海獺幼崽而言比什麼都重要。
當它看到斯卡精心處理魚肉的過程時,本就閃閃發光的眼睛更加明亮了,兩隻前爪捂住嘴巴,不斷吸溜口水,這時已經把其他事都拋之腦後,滿心滿眼都是這看起來就很好吃的生魚片。
仔細淨化了每一塊魚肉,斯卡停下動作,用海水洗洗爪子,叼起一塊魚肉,又給漂浮在海麵上的小海獺遞了一塊。
迫不及待地接過來,多貝張大嘴巴,啊嗚咬了一口。
清新爽口的魚肉細膩滑嫩,薄一些的入口即化,肥厚的則帶著軟彈的嚼勁,仔細品嘗,還有股甜滋滋的餘味。
多貝連尾巴都支棱起來,整隻海獺容光煥發:“太好吃了!”
它平時吃魚可沒這麼多步驟,都是直接下嘴生咬,魚鱗硌嗓子不說,還會吃到苦膽,滿嘴都是腥鹹苦澀的味道。更何況這塊魚肉還經過了淨化處理,肉質鮮嫩緊致,白生生得漂亮又美味。
嘴巴塞滿魚肉的斯卡沒空說話,吭哧吭哧啃了大半條魚,空落落的肚子終於鼓起來:“這還不算好吃呢,如果我能回到陸地,找到打火石,一定請你嘗嘗烤魚的味道。”
“好呀,”小海獺開心點頭,想到陸地,有點委屈地補充,“我也很久沒看到陸地了。”
海獺喜歡仰躺著浮在水麵,一不留神就會被海浪衝走,因此海獺們總是成群而聚,把自己固定在漂浮的海藻上。
“我本來住在靠近陸地的苔石海域,有一天忽然出現了超級大的海浪,把我跟其他海獺衝散了,”小海獺伸出兩隻爪,比劃出很誇張的大圓形,“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從前住的地方,隻好自己在大海裡生活。”
失去了家園和同伴,隻能孤零零地在海洋遊蕩,小海獺十分迷茫。
它眼中含淚,米白色的毛發格外順滑軟和,爪子用力揉搓著臉頰,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同樣找不到回家的路,對此感同身受的斯卡也不免情緒低落,耳朵後折,難過地垂了尾巴。
“沒關係,我們肯定能找到陸地的,”爪子拍拍木筏,它迅速振作起來,撲棱棱甩了甩身上的毛,仿佛是要把所有壞情緒都甩到木筏外沉入海底,“我們剛才還齊心協力哄走了鯊魚呢!”
多貝擦乾眼淚,被斯卡的話鼓舞,認真重複:“嗯,我們一定能找到陸地。到時候你住在沙灘上,我住在海岸邊,海洋裡和陸地上的食物都能吃到!”
斯卡點點頭,想了想,把尾巴塞到多貝麵前:“你可以抱住我的尾巴,這樣我們就不會走散啦。”
它在太陽底下曬了這麼久,被海浪打濕的毛發重新變得乾爽蓬鬆,散發著暖洋洋的陽光味道,剛剛還在難過的小海獺頓時高興起來,往前一撲,兩隻爪把毛絨絨的大尾巴抱了個滿懷。
抱著斯卡的尾巴緩了一會兒,海獺多貝終於調整好心情。
或許是覺得剛才掉了眼淚有點丟臉,它不好意思把腦袋埋進狗尾巴裡,隻露出一雙可愛的豆豆眼,爪子掏啊掏,拿出珍藏許久的漂亮石子和貝殼,堆在木筏上,歡歡喜喜地推到斯卡麵前。
斯卡挑了塊有著尖銳突起的石頭,興致勃勃地用爪子握住,在半空揮了揮。
儘管狗爪子在使用工具時略顯笨拙,但配合鋒利的爪尖,處理掉剩下的魚內臟和骨頭還是綽綽有餘的。
它棲身於木筏上,在這茫茫大海中,連最基本的狩獵手段都沒有,指望著總能像今天這樣幸運地獲得食物顯然不怎麼現實,想要獲取穩定的食物來源,就得開動腦筋,積極行動。
說做就做,斯卡行動力極強地開始收拾堆在木筏上的魚骨頭。
海獺多貝抱著狗狗尾巴,兩隻後爪在海麵舒適地晃動著,吃飽喝足,仰著腦袋享受海風的吹拂。
好奇地看著拿石頭剔除魚骨碎肉的斯卡,雖然不明白這是在做什麼,多貝還是很乖地沒有打擾它,隻是小聲問:“需要幫忙嗎?”
斯卡的確需要幫忙,畢竟現在能夠利用的資源實在太少了。
“我需要一些海底的水草,長條狀的那種,”它比劃著,“如果有細而長的石頭或者珊瑚枝就更好了。”
多貝認真記住,扭頭紮進海底,嘟嚕嚕的氣泡伴隨著浪花湧出水麵,頃刻間便儘數平息。
望著海麵發了會兒呆,小狗的耳朵莫名變成了飛機耳,垂下尾巴,直到被海風吹亂了狗毛,才回過神,繼續對著魚骨頭敲敲打打,試圖把魚刺完整地敲下來。
吭哧吭哧好半天,終於敲掉了魚刺,斯卡抱住石頭,爪子踩在粗而硬的魚骨上,用石頭的側麵打磨魚骨與魚刺連接處凹凸不平的橫斷麵。
嘩啦一聲,木筏晃了晃,海獺多貝那顆毛絨絨的圓腦袋露出水麵,懷裡抱了一大把暗褐色的海草和綠藻,還順帶著采了幾顆渾身是刺的黑色海膽。
“我回來啦,”它的尾巴拍打著海麵,把捧著的東西全部塞到木筏上,“這些可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