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你做飯的時候是不是忘記在裡麵加上什麼東西?”她控訴道。
聽到這句飽含深意的話,男人瞳孔微縮,輕鬆的笑意霎時凝固在了嘴邊,垂在桌子下的手抵在膝蓋上不自在地反複屈伸了兩次,同時思緒飛速轉動。
“……加東西?這是什麼意思?”他故作輕鬆地笑了笑,“難道不是我們一起去的超市嗎,格拉帕你在懷疑什麼?”
“明明就是少了!”
見他不承認,小笠原花生氣地提高了嗓音。
“這道菜裡少了蘇格蘭你的‘心意’啊!”
“……?”
蘇格蘭的表情緩慢地從緊繃轉變為困惑,猶豫了良久才憋出一道疑問的氣聲。
“……呃,什麼?”
小笠原花於是將曾經貝爾摩德講給她的那段話複述了一遍,並以此為證據批判蘇格蘭做飯時並沒有用心隻想著她一個人,從而沒能讓飯菜擁有特殊味道的行為。
得知了原委的蘇格蘭哭笑不得。
“不,我覺得告訴你那句話的人的本意可能並不是指味道……”他斟酌了下字句,“心意的確是一件很寶貴的東西,但是它並不是真的能夠賦予食物獨特的味道,特彆也隻是接收到這份情感的人的主觀感受。”
看著小笠原花懵懂的樣子,蘇格蘭神情柔和,貓眼的眼尾墜著一層清淺的笑意。
“比如,這份特彆做給格拉帕的意麵,吃的時候開心嗎?”
小笠原花思考了一下,點頭。
蘇格蘭笑了。
“那恭喜你,已經成功接收到了我加在菜裡的‘心意’了。”
*
吃完飯後,就像蘇格蘭一開始擔心的那樣,格拉帕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女孩整個人蜷縮著窩在沙發上,雙手抱著抱枕擋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頂著電視裡播放著的無趣節目。
“……就算假裝不看我,也還是不能就這麼讓你住下。”
蘇格蘭的手上還殘留著刷碗的水漬,十分堅決道。
拖延時間的對策失敗,小笠原花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真的不行嗎?”
蘇格蘭提起那三大包零食放在門口,用行動表明了他的回答。
小笠原花一步一挪,用平生最緩慢的速度走到門口,磨磨蹭蹭地穿上鞋,在開門前最後回了一次頭。
“那,我可以在明天很早的時候就過來找你嗎?”
如果不答應恐怕人更不願意就此離開,迫於無奈,蘇格蘭點了點頭。
得到了保證的小笠原花表情稍微恢複了點活力,她走出公寓門,對著蘇格蘭擺擺手,然後慢慢掩上了鐵門。
男人站在重新恢複寂靜的玄關前等待了一分鐘,確認門外沒有其他響動後,轉身回到了房間。
*
“嘟——”
蹲在公寓大樓外的圍牆下,小笠原花聽著熟悉的忙音,鬱悶地再一次按上了掛斷鍵。
“什麼嘛,大哥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她劈裡啪啦再次輸入那段爛熟於心的號碼,把耳朵湊到手機聽筒邊。
這次收到的電子提示音變成了對方已關機。
小笠原花抱著手機,翻看了下自己空蕩蕩的通訊錄,在早春夜晚的涼風中沉思了許久,決定打電話給朗姆老大求助。
這次電話順利地被接通了。
“朗姆老大!……嗯?是銀發姐姐啊,我找朗姆老大有事能幫我轉接一下嗎?”
小笠原花語氣歡快。
“不不,和組織無關,就是我剛回國沒有地方住,能不能拜托朗姆老大幫忙找個房子?”
“啊,我知道他很忙啦,可是——”
“……喂?喂?”
小笠原花垂頭喪氣地埋下頭,像隻無家可歸的小狗,灰土土地縮在牆角。
——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在樓上觀察了一會兒最後忍不住下來的蘇格蘭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小笠原花的耳尖動了動,敏銳地捕捉到了正在接近的細微腳步聲,刺啦一下抱緊自己的口糧謹慎地轉頭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然後在看清那個走來的身影時,刹那間從渾身炸毛的威脅姿態變成了綿軟又毫無攻擊力的脆弱模樣。
小笠原花驚喜地仰頭看他:“你……”
蘇格蘭走上前拎起一個袋子,往公寓樓走了幾步,見人還在原地猶豫著沒有跟上來,神情無奈地回過頭。
“走吧,不是說‘明天的一早’要過來嗎?”他說。
懸掛在公寓一樓大廳的鐘表,時針剛剛好走過數字十二。
月色繾綣地倒映在男人溫柔似水的眼底,蕩漾成一片澄澈的湖藍。
小笠原花呆呆地望著他,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男人向她伸出了手。
“現在已經是‘明天’了,一起回去吧。”
*
深夜。
“喂?放心吧,我沒事。”
結束了漫長且不時讓人心臟驟停的一天後,黑發男人半倚著廚房島台,掌心按在冰涼的大理石台麵上,眼睛盯著不遠處一間緊閉著的房門,抬手捏了捏繃緊的眉頭。
“……嗯,她跟我回來了,吵著讓我做了晚飯,吃完就去睡覺了。”
聽著手機裡瞬間拔高的聲音,他露出一個難以言說的表情,苦笑道:“不,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但他說完,像是想到了什麼,又自我否定道:“還是不要輕易下結論,我現在也摸不準她的目的,先慢慢試探吧。在此期間先保持警惕。”
“……嗯,好的,你也要注意安全,z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