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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瓊枝的身體好轉的很快,一個星期之後,他們就能出院了。
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病房來了兩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先進來的青年有張清秀的臉,眼睛又大又圓,看起來就讓人心生好感,此刻神情滿滿的擔憂,一進病房就憂心忡忡地問道:“哥,我聽說你出了車禍,怎麼會這樣?你的腿還好嗎?”
他後麵的男人穿著西裝革履,英俊的麵孔上隱藏著不耐,卻在觸及青年時眼神會有片刻柔和。
“爸媽說你要跟虞家劃清界限了?這是怎麼回事?”青年快步上前,急匆匆的樣子在看見一旁收拾東西的戚寒川時一愣,瞬間轉移了目光,露出友好的笑容問道:“你好,你是哥的朋友嗎?”
戚寒川瞥他一眼,見剛剛還心情不錯的虞瓊枝瞬間麵無表情,心中有了答案。
“宿主宿主,他就是虞煦煦,和任務對象互換身份的真少爺。”821適時上線,告訴了他眼前人的身份,確認了他的猜測。
戚寒川在心底“嗯”了一聲,瞄了一眼虞煦煦身邊的人,那應該就是陸家的大少爺陸雲。
陸家在虞家還沒走下坡路的時候原本有婚約,隻是虞瓊枝和陸雲從小到大不對盤,早早就把婚約取消了。但虞煦煦回來後,兩家的婚約又續上,不過人選由虞瓊枝換成了虞煦煦。
陸雲很是喜歡他的新未婚妻,除了工作幾乎形影不離,加上這幅派頭,倒是很容易認出來。
“我是虞先生聘請的護工。”戚寒川收拾完東西,平靜回答虞煦煦的問題。
聽到回答,虞煦煦的眼神閃過一絲失望,頓時對他失去興致,轉而看向坐在輪椅上一言不發的虞瓊枝,露出忐忑的神色,說道:“哥,你是在怪我沒有早點來看你嗎?我前段時間和雲哥出國旅遊去了,爸媽也沒有和我提你的事,我不知道你出了事,對不起,不要離開虞家好不好?”
以往此時,覺得愧對他的虞瓊枝都會安撫他兩句,此時卻看也沒看他,問戚寒川:“可以了嗎?”
戚寒川點頭,生活用品虞瓊枝家都有,他們幾乎沒什麼要收拾的東西。
“那就走吧。”虞瓊枝說。
戚寒川走到輪椅後麵,推著虞瓊枝離開病房。
“哥……”虞煦煦表情愕然,很快反應過來,求助地看向陸雲。
陸雲眉頭皺起,開口道:“虞瓊枝,你就這麼對煦煦?”
走出病房的兩人將他們視若無物,徑自往前。
陸雲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虞煦煦也愣了愣,半晌張了張口,安慰陸雲:“雲哥,我爸說哥的腿站不起來了,可能是他現在心情不太好,不是故意無視我們的。”
陸雲臉色這才好轉,說道:“他對不起你那麼多年,怎麼也不應該當著彆人的麵不理你。”
即使走出一段路,身後兩人的話還是能清晰聽見。
戚寒川低頭,看見青年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不斷收緊,緊到手背淡青色的筋脈微微凸起,修剪圓潤齊整的指甲用力到發白。
什麼對不起,那一場抱錯隻是意外,兩方都沒有過錯,但因為豪門跟寒門的區彆、虞瓊枝親生父母早早的去世,所有人都覺得是虞瓊枝對不起虞煦煦,連虞瓊枝自己也覺得愧疚。
原本虞煦煦剛認回來時,虞瓊枝自請離開,但虞家人丁稀薄,這一代又都不擅長經商,全靠虞瓊枝撐著,於是好說歹說勸下虞瓊枝,讓他繼續為虞家拚命,甚至放棄學業,就為了“贖罪”。
幾年後,公司重新起來,虞家卻嫌虞瓊枝礙事,擔心他哪天把公司吞掉,不惜策劃一場車禍,廢了虞瓊枝。
這其中不乏虞煦煦的煽風點火,而徹底摧毀虞瓊枝的那場車禍,也正是虞煦煦的手筆。
上一世虞瓊枝死時那天,虞煦煦正和陸雲熱熱鬨鬨地結婚。
戚寒川餘光瞥了眼身後的兩人,眼神微冷。
他快步推著虞瓊枝出住院部,正要下台階,身後的兩人卻追了上來。
“哥,你怎麼就打算出院了?”虞煦煦追出來時還有些氣喘,滿臉意外:“你身體還沒好呢。”
他走到戚寒川身旁,朝輪椅把手伸手:“我來推我哥吧。”
戚寒川不動。
虞煦煦咬唇:“哥……”
虞瓊枝終於開口:“我跟虞家徹底沒了關係,我也不是你哥。”
青年微微側頭,看著他們,眼神銳利地像是能看穿人心:“我主動離開虞家,你們不高高興興地去上幾柱香,反而跑來找我……”
“哥。”虞煦煦看著他,一副傷心的模樣,眼底卻一片冰冷:“你怎麼能這樣說?”
“行了,煦煦,彆跟他說了。”陸雲緊皺著眉,不耐地說出目的:“虞瓊枝,你要離開虞家隨便,沒人攔你,但你沒資格拿走虞家的股份。”
虞瓊枝唇角牽動,泄出一聲冷笑:“虞家給的那百分之二幾年前就收回去了,現在那些是我自己打拚來的,什麼叫虞家的,想白撿?做夢。”
他同樣沒耐心再跟兩人說話,回過頭看向前方,說道:“戚寒川,我們走。”
“嗯。”戚寒川推動輪椅,走去旁邊的滑坡。
這棟樓門口兩邊專門修建了滑坡,方便殘障人士的輪椅和救護車經過。
“哥!”
虞煦煦急忙上前,看起來想要擠開戚寒川去握把手,卻在用力擠開戚寒川時沒有握住,看著輪椅往坡下滑。
坡度不算陡,但輪椅要是被有心人用力往下一推,到底時一定會倒。
虞瓊枝隻覺得背後一重,輪椅不受控製往下滑了一瞬,他緊緊握著扶手眼眸睜大地望著前麵。
幸好還沒來得及滑下去,下一秒就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攔住,同時耳邊響起了一聲熟悉的慘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