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瓊枝低低應了一聲。
戚寒川沒有再說,安靜地輕撫著,耐心地等待虞瓊枝冷靜下來。
車廂內一片安靜。
片刻後,虞瓊枝緩過來,看著近在咫尺和他肩挨著肩的人,難得有一點窘迫,輕咳了一聲:“我沒事。”
溫熱的手掌一秒都沒多留,虞瓊枝心底湧起淡淡的失落,忍不住看了戚寒川一眼。
卻見男人坐回原位,神色平靜,偏頭看著路況,手交疊放在修長筆直的長腿上,側臉線條利落流暢,長睫微動,投下一片完美的側影。
他好像一直都是這麼沉靜、淡然,似乎什麼都無法觸動他。
虞瓊枝手指動了一下,有一瞬間很想打破這幅麵貌,看平靜表象破裂,湧出滔天巨浪。
駕駛座的何昌又看了眼後視鏡,悄悄鬆了口氣,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個護工請對了。
*
虞瓊枝幾年前就從虞家搬了出來,因此他們回的是虞瓊枝自己在市中心買的大平層的家。
到了地方,何昌幫忙把東西搬進門,沒多久就被虞瓊枝又派了出去。
他身體不便,平常的事就隻能讓身邊的人跑一趟。
戚寒川簡單熟悉了一下這個家,把虞瓊枝抱回房間,把響鈴放在床頭櫃上,叮囑道:“有事就按鈴。”
出了院,他們就不一起住了,他的房間在隔壁,怕晚上有什麼事,特意準備了這個響鈴。
虞瓊枝點了點頭,猶豫一瞬,望著戚寒川說道:“剛剛謝謝你。”
戚寒川看他一眼,沒問這句謝謝是指車上還是差點被推下去那事,不在意地頷首:“好好休息。”
“確實要好好休息。”虞瓊枝彎唇笑,眼中閃爍著星光:“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之後我們就會開始忙起來。”
“嗯。”
“你不問我忙什麼嗎?”
戚寒川其實心中有數,虞瓊枝差不多相當於和虞家撕破了臉,他應該找到了證據,接下來無非就是報仇。
雖然心裡知道,但麵上他隻是個一無所知的護工,戚寒川從善如流,問道:“忙什麼?”
“過兩天你就知道了。”虞瓊枝眼底閃過一抹冷意,唇角卻勾起笑容,同時等待戚寒川的反應。
戚寒川假作不知,輕輕點頭。
“以前有人說我像塊沒有感情的石頭,我倒覺得你更像。”虞瓊枝有點不甘心地看著他,眨了眨眼,忽然說道:“你笑一笑。”
戚寒川靜靜地看著眼露期待的虞瓊枝,實在不能把眼前的青年和冰冷的石頭掛鉤,明明最多就是一隻故作成熟的小狐狸。
虞瓊枝把他的沉默當做拒絕,有些失望,上次不是說會笑嗎。
他沒有強求,正準備躺回床上時,猝不及防瞄見男人唇邊的淺淺笑意,動作不知不覺停住。
和上一次一閃而逝不一樣,戚寒川眼中也帶著點笑,摻雜著一點無奈,但那雙水波不興的墨色眼眸總歸是有了漣漪,一圈一圈,仿若從來是古井無波的湖麵某一天忽然泛起瀲灩的光。
胸腔中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怦然跳漏一拍,以至於那抹笑消散後,虞瓊枝喉頭滾動,鬼使神差地又道:“再笑一下。”
戚寒川平靜地看著他,毫不留情地蓋上被子:“虞先生好好休息吧。”
柔軟的被子撲麵而來,拉回了虞瓊枝的神智,想起自己剛剛的樣子,掩在被子下的臉倏然紅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