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瓊枝狀似鎮定地提起桌上備著的茶壺,給自己添了杯茶水,輕輕抿了一口,實則餘光不動聲色地偷瞄著旁邊的男人。
遺憾的是戚寒川表情幾乎沒什麼波動,他完全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反倒是虞榮威麵皮不斷抽動,最後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今天不是想來跟你吵架,虞瓊枝,你說,我們虞家養你二十多年,在你身上傾注了二十多年的資源……”
“你腿殘了之後我們也沒逼你離開虞家,是你自己要走,現在又忘恩負義,轉過頭和虞家作對到底是為了什麼?”
“生日宴上的事、把浩兒的地址告訴你媽、搶虞家的項目,一樁樁一件件,你是要我們一家家宅不寧嗎?你這麼做還有良心嗎?你對得起我們對得起煦煦嗎?”虞榮威擺出家主的威嚴姿態,眉頭川字緊皺,一聲疾如一聲,質問著他。
虞瓊枝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嗤笑道:“你們養我花的錢我早就翻倍還給了你們,上次我就跟你們說過,我和虞家從此一刀兩斷,你們答應了,現在又來攀扯什麼?”
“至於我為什麼對付虞家,你們自己應該很清楚對我做過什麼虧心事吧?”他手指摩挲著茶杯,看著虞榮威的眼神像是結了冰:“虞榮威,我不是被人算計還打落牙齒和血吞的人。”
嗒的一聲,虞瓊枝放下茶杯,看著對麵曾經被稱為父親的男人。
專門找他,不過是還想用那些話語來打壓他,讓他受譴責、去道歉、最好再賠償他們的損失,虞家人一貫的常用套路。
他忽然覺得不管他們再做出什麼事都激不起他心中的波瀾了,根本沒必要為這些人大動肝火。
虞瓊枝輕聲道:“等著吧,這隻是開始。”
他一點也不介意跟虞榮威撕破臉,反正他們早就互為仇人了,那就乾脆徹底把話說清楚明白,省得他們一次次找上門。
他們不嫌煩,他還煩。
他果然知道了車禍的真相。虞榮威眼中閃過一絲陰翳,知道多說無益,從座位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青年,道:“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是不是一定要和虞家對著乾?”
即使被人俯視,虞瓊枝也毫不落下風,他揚了揚下巴,語氣又冷又硬:“知道還不快滾。”
虞榮威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茶杯朝虞瓊枝的腿重重擲了過去:“養不熟的混賬東西!”
茶杯還未扔出,便被早有防備站起來的戚寒川攥住手腕——
瓷杯破碎的聲音伴隨著倒吸涼氣的聲音一同響起。
“不小心手勁重了。”戚寒川鬆開手,看著對他怒目而視又因為疼痛麵無人色的虞榮威,扯了下唇,不緊不慢地淡淡道:“看來虞董事長這次是真的需要去醫院了。”
“不止要治手,最好也治治腦子。”
與上次在醫院門口對虞煦煦的小警告不同,這一次他沒留手,不出意外,虞榮威這幾個月隻能用一隻手過活了。
他隻說了幾句,但氣勢淩然,高挺的身軀壓迫感十足,特彆是帶著涼意的眼神,威勢極重。
虞榮威的斷手痙攣顫抖,一時間敢怒不敢言,後悔極了以為虞瓊枝不敢把他怎麼樣,就自以為是的沒帶保鏢上來。
一切發生的太快,虞瓊枝回神後,視線從地上破碎的瓷杯上滑過,眼眸晦暗不明,須臾就聽見戚寒川的話。
虞瓊枝怔愣一秒,仰頭時眼眸的暗色消失,望著男人微繃的下頜。
即使仍然沒從那張平靜的麵上看出任何情緒,但滿腔的後怕瞬間消彌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湧動的歡欣,如潮水般幾乎將他淹沒。
戚寒川這是……在為他生氣出頭嗎?
他還沉浸在歡喜中,就見戚寒川低眸看他幾眼:“濕了。”
虞瓊枝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褲腿濺濕了一片,幸好虞榮威來了有一會兒,桌上秘書上的茶水已經涼透了。
他皺了下眉,想起罪魁禍首,嫌棄地看了眼還站著的虞榮威:“還不走?要我叫人請你嗎?”
虞榮威臉色極其難看地離開了。
“休息室還有備用的長褲嗎?”戚寒川問道。
一般大一些的公司總裁的辦公室都會有一間休息室,虞瓊枝的辦公室也有,隻是從來沒有住過,但該放的東西一般都有,一應生活用品俱全。
虞瓊枝想了想,點頭。
戚寒川推著他回辦公室,一出去,門口幾個助理瞬間收回好奇的視線安安分分地坐直身體,做出在努力工作的樣子。
虞瓊枝沒有理會,雖然討厭被人看戲,但他還不至於要限製人家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