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寒川的目光掃視一圈,他幾乎不過年,春節對於他而言隻代表了數字的增長,時常過節當日還在辦公室埋頭工作,對這些東西也沒什麼所謂,看起來貌似都差不多。
“都可以。”戚寒川說道。
虞瓊枝思考一會兒,餘光瞟見角落的紅紙,眼眸微動,問道:“我記得你是屬龍的?”
戚寒川點頭。
“好巧,我喜歡龍,威武。”虞瓊枝彎了彎眼,買了一大遝龍樣式的紅豔窗花,和一些雪花樣式的。
戚寒川多看了他一眼:“不買今年的嗎?”
今年並不是龍年。
“我更喜歡龍這個生肖,買一樣就可以了。”虞瓊枝笑意盈盈。
戚寒川一頓,眼底神色複雜。
若是不知道虞瓊枝的心思,他可能不會多想,可現下知道了,平常的話也聽出了多的一層意思。
“還是買今年的吧。”戚寒川開口:“虎年貼龍不好。”
虞瓊枝一怔,想了想好像也是,掩下失落應了一聲。
老虎就老虎吧。
買完東西,他們回了家。
虞瓊枝腿腳不便,布置的任務就交給了戚寒川,虞瓊枝則在他後麵充當軍師,指導擺放的正確位置。
忙碌一通,整個家煥然一新,紅豔豔的顏色驅除了偌大平層冷色調裝潢的清冷,增添了滿滿的春節喜慶氛圍。
就剩下春聯收了起來,等著到了春節再貼。
虞瓊枝很喜歡,拿著手機坐在輪椅上滿屋子轉,拍了一堆照片。
和諧過了一天,晚間,這種平靜再次被打破。
戚寒川提出要回客房睡。
“明天要早起趕車,會吵醒你。”
虞瓊枝正在看今天拍的照,懊惱下午怎麼沒拉著戚寒川拍幾張,這麼久了,他們都沒有合照!
正出神,忽然聽見戚寒川的話,虞瓊枝眼眸睜大,不能接受這個理由:“你每天起來都很早,不會吵醒我。”
戚寒川無奈地看著他:“我起來之後哪次你沒醒?”
雖然他每次起床動靜都儘量放到最輕,但虞瓊枝就跟腦袋裡有鬨鈴一樣,他一醒,沒多久,虞瓊枝也就跟著醒了。
虞瓊枝正想開口,就聽戚寒川道:“上次不是試過?暖氣加空調,不會冷。”
虞瓊枝一噎。
是不冷,但暖氣跟空調哪能跟戚寒川的懷抱比?
“太乾了。”虞瓊枝眼也不眨地看著他,說道:“兩個一起開不舒服。”
戚寒川擰眉看他,虞瓊枝固執地回望,唇瓣抿得發白。
他不想和戚寒川起爭執,但今天的戚寒川給他的感覺很不好,一種隱約像是要失去什麼的危機感如藤蔓般緊攥著心臟,特彆是現在。
就好像他答應了,戚寒川就再也不會回到這個房間了。
剛因為下午和戚寒川出門逛街,覺得勉強算約會而好起來的心情瞬間跌落穀底,虞瓊枝心亂如麻。
“虞先生。”戚寒川深深望著他,暗含忠告:“我隻是一個護工,等你不需要我了,我就會離開。”
“我知道。”虞瓊枝呼吸微滯,指尖無力地蜷縮,暗暗咬緊了牙關。
他會在戚寒川離開前,讓他喜歡上他。
一定會。
虞瓊枝掐了掐手心,維持著外表的冷靜自持,牽出一個笑,狀似自然的調侃:“但現在你還是我的護工,為雇主暖暖床而已,不過分吧?”
戚寒川斂眉。
虞瓊枝的執著超乎他的預料。
他原本是想借此試探一下虞瓊枝,慢慢疏遠他,直到那份感情淡薄到消失,沒想到隻是提出分房睡,就遭到如此抗拒。
“好。”戚寒川沒有再說下去,虞瓊枝這麼固執,再說也無益。
入睡前,虞瓊枝像是不經意地問道:“戚寒川,你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
夜風淒淒,吹動烏雲遮住月影。
戚寒川看了會兒漆黑的天花板,閉上眼,嗓音輕渺:“不知道。”
讀書,兼職,創辦公司,一路下來都是順其自然為了生計,恍然回身,真正為自己而活的時間好像沒有過,連他都不清楚自己喜歡什麼。
“為什麼?”虞瓊枝神色怔然,問:“你從小到大都沒有喜歡的愛好或者東西嗎?”
“嗯。”
“我也沒有。”
虞瓊枝感歎道:“二十年都撲在虞家這個狼窩裡了。”
“你還有四個新的二十歲。”戚寒川側眸。
這一世的虞瓊枝,不會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你是在祝我長命百歲嗎?”虞瓊枝微愣後輕笑一笑:“你說得對,我還會有那麼多二十歲。”
“那剩下的四個二十歲。”青年側身,若繁星的眼眸凝著他,語調輕輕,鳳眸狡黠地輕眨,說悄悄話一般湊近他。
似是在這個夜色深處,烏雲捂住明月眼睛的夜晚,兩個小朋友在悄悄的互相約定:“我們一起去找找喜歡的東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