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桃花世子 他浪蕩,她荒唐。……(1 / 2)

桃*******債 聽*******晴 5012 字 11個月前

“醒了?”

梅非的腦袋暈暈沉沉,眼前一片昏黃。

“明明內力薄弱,還非得在湖裡蹲那麼久。蹲就蹲吧,你還為個情敵趴屋頂吹冷風。不著涼才怪了。”

耳旁有人絮絮叨叨。她閉上眼,背過臉縮成一團。周圍很暖和,被衾裡有種讓人安心的味道,又叫她昏昏欲睡。

“怎麼?不想聽?”

那聲音沒了尋常的慵懶磁性,倒是多了些家長裡短嚼舌似的真實。

她的唇角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翹了起來。

“你真像東街頭住的王嬸。”

聲音頓了頓。“王嬸?做什麼的?”他似乎有些疑惑。

“說媒的。”

“你說我像媒婆?”陶無辛怒,伸手去推她。“起來起來,不知好歹的女人。”

梅非沒有回身,隻伸手去擋,卻感覺到有些不對。低頭一看,見自己什麼都沒有穿,就這麼光著身子被塞在被子裡。

“陶-無-辛!”

她咬牙切齒地裹了薄被從床上蹦起來。“你脫我衣服了?”

陶無辛坐回桌旁,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拿了根銀簪戳了戳燈芯。“你的衣服全都濕透了,不脫掉難道還等著你自己用體溫烤乾麼?”

“你——”梅非語塞。“那也不能就這麼脫!”

陶無辛笑了一聲,放下手上的銀簪,朝她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番。“不這麼脫,要怎麼脫?反正你我早有了肌膚之親,何必那麼矯情?”

梅非怒目而對,抓著薄被的雙手緊了緊。

陶無辛的視線卻落在她無意中露在外頭的一隻潔白細潤的腳指上,糾結了那麼一瞬又轉開眼來,清了清嗓子。

“你剛剛暈了過去,還在發熱。”他的眼睛定在桌上的燭台上,思緒卻早已不知跑到了何方。“我讓微醺拿了顆驅寒的藥丸子給你吃下了,那濕衣服卻絕不能穿了。這半夜三更的客棧裡頭除了我便是微醺。難道你要讓微醺替你脫衣服?”

“我寧願——”梅非正要表達自己的意向,陶無辛的燕子眸危險地眯了眯。

“早就知道你對微醺心懷不軌,這等送羊入虎口之事我可不做。”他似笑非笑。“到時候你肯定會以他看了你的身體為由賴上他要他負責,微醺又那麼老實,哪兒逃得過你的蹂躪?我賠了夫人又折兵,太劃不來。”

梅非惱羞成怒,又覺得他這話哪兒不對勁。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都有些尷尬。

賠了夫人又折兵?微醺算是“兵”的話,那這“夫人”——

陶無辛極不自然地咳了一咳。

“我不是那個意思。”

話一出口,兩人愈加不自在。

梅非揉了揉鼻尖,彆開眼不看他。“我的衣服呢?”

“在這兒,還沒有乾透。”陶無辛指了指屏風上搭著的數件衣衫。“這件肚兜顏色不錯。”

梅非瞪著他。

陶無辛摸了摸鼻子。“好吧。我不說話了。”

“你還是說罷。”梅非全身充滿了無力感,連喉嚨裡吐出的氣也綿綿長長。“比如,你究竟是誰?”

陶無辛轉過眼來看她,斂去了隨意的神情。

“西蜀莫無辛,見過公主殿下。”

他站起身來,左手壓在右手上,舉手加額,向她行了一個正式的揖禮。

梅非的鳳眸轉了轉,光彩四溢。

“莫?你是西蜀王的——?”

“我是西蜀王的長子。”他朝床榻走了兩步,擋去了燭台微薄的光線。

梅非微抬了頭,注視著他的臉。

“桃花世子?”她微微一笑。“真沒想到。”

她一直暗中關注著西蜀的動向,不露痕跡地收集關於西蜀的一切消息,自然也不會漏過西蜀王的子嗣情況。傳說西蜀王的長子放浪不羈,偏愛桃花,被蜀地人稱作“桃花世子”。

“沒想到我的名聲已經傳得那麼廣了?”陶無辛抱著手臂靠在床柱上,又恢複了之前慵懶鬆散的樣子。“那傳聞有沒有說桃花世子麵如冠玉目若晨星,是個難得的美男子?”

梅非白了他一眼。

“沒有。隻說此人性情浪蕩,性好漁色。”

陶無辛一臉忿忿。“什麼傳言?完全與實不符。”

“是麼?”梅非拿眼角瞟了他一眼。“我倒覺得挺像。”

堂堂西蜀世子跑到越州來開妓館,還死皮賴臉用儘手段對她行糾纏之能事,的確極不靠譜。他浪蕩,她荒唐。難怪會纏到一塊兒,成了一根燈芯兩股繩。

陶無辛換了一身素白的棉袍,袖口和襟口上繡著幾朵含苞待放的粉桃,栩栩如生,映得他麵頰含粉,唇色殷紅。不管其它的寓意,光是這桃花本身便跟他襯得很。梅非暗暗地想,蜀地的人們的確挺有眼光。

“雖然像,但總歸是空口無憑。”梅非垂了眸,麵色沉靜。“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

一塊巴掌大小的長形碧色玉牌送到她眼前。

“這桃花玉牌代表了我的身份。”

梅非從他手裡接下了玉牌,放在手裡仔細端詳了一番。玉牌的正麵用楷體刻了一個蜀字,背後雕著細致的桃枝。

“一年之前,我父王接到了梅泗從越州傳來的密信,便令我想辦法到越州做一查探。馮傲在西蜀也安排了不少眼線,我們怕打草驚蛇,對你造成危險,才想了這麼個迂回的法子,先潛伏到美人笑周圍觀察,等到絕對安全之後再行相認。”

梅非依然望著他的眼,一語不發。

陶無辛勾唇,繼續往下說。

“二十年前,馮傲血洗昌平皇城,誅殺了連家皇室一百八十六人,其中包括了太子連尚。但卻有一個人在太傅林似海的掩護下逃了出去。”

他頓了頓,燕子眸一閃。“這個人,就是太子妃莫予,也是我的姑姑。當時她已身懷六甲,在逃亡途中跟林似海的夫人同時生產。林夫人因難產而死,隻留下了一個兒子,也就是梅隱。太子妃在產下一女之後被馮傲的人找到,最終遇害。這個女兒就是你,我說得可對?”

梅非不置可否地笑笑。

“太傅林似海逃到了越州,化名梅泗開了家酒肆。”陶無辛的手指撫額,似有疑惑。“隻是我不明白,他為何要在二十年後才將這麼重要的消息送到西蜀?”

梅非垂著眸,手指緊緊地抓住裹在身上的被衾,許久才開了口。

“馮傲竊國稱帝之後,西蜀的態度一直很不明確,甚至有傳聞說西蜀王已向馮傲示忠投誠。在這種情況下,爹爹他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秘密輕易透露?”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他一直在等待西蜀起事,一年前他身染重疾,實在沒有了辦法,才將消息送了出去,隻拚個最後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