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麻煩了,而且我就是沒野心。”白櫻扯了下嘴角,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任務完成之後,被判定拯救成功的話,原主會回來,走上新的人生軌跡,白櫻隻是選擇了最適合原主的一條路,能讓對方衣食無憂,並在屬於自己的領域發光發熱。
之後季辰沒有再說什麼,隻將白櫻送到了她現在的住處。
白櫻下車之後,剛和季辰道彆,一抬眼,就看到蘇清在小區門口站著,此時顯然也看到了她,在夜色下,看不出蘇清的神色。
季辰顯然也看到了蘇清,所以他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以保護者的姿態下了車。
看到白櫻和季辰走過來,蘇清扯了扯嘴角,看向季辰,說:“我有事想和白櫻單獨聊聊。”
他要支開季辰,而季辰也率先看了下白櫻,得到對方的同意之後,便走去了稍遠一些的地方。
原地隻剩下兩個人之後,白櫻便稍微打量了下蘇清現在的樣子。
他不像以前那樣打扮精細,下巴處有未刮乾淨的胡茬,眼神也格外疲憊,渾身充滿了頹喪。
“對不起,我不知道媽她對你做了這麼過分的事,也不知道爸他打的主意這麼……”
蘇清到底還是沒說出更嚴重的話,隻是頓了頓,眼神帶著哀求看著白櫻,“我不求你的原諒,但我想贖罪,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對你,連帶著爸媽欠下的那份,都加倍償還,可以嗎?”
蘇清經常給人的印象是冷淡矜貴,再深入一些,就能讓人感覺到他的正直,在公司風評一向很好。
就算是到了現在,蘇家一家四口,蘇父,蘇母,蘇瑩,都被人罵了個遍。
但還是有人說蘇清就是被這些極品家人耽誤了,也還有人說蘇清和白櫻關係也很好,以後說不定還能見到他們呆在一起。
他完美的從這次事件當中獨立出來了,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
但白櫻看著蘇清的這般作態,麵上還是沒有一點動容。
“你說你不知道。”白櫻斂眸,掩蓋住其中的嘲諷,“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
蘇清被白櫻說的愣住。
卻在下一秒因為白櫻抬頭,而直直對上了白櫻的眼睛,“小時候,你聽見我在阿姨的房間裡哭,出來之後看到我身上的傷口。”
“你問都不問,隻是讓我滾開,看到我就心煩。”
“後來搬家,儲物間的門和正常房間的門那麼不一樣,你真的沒有一點懷疑過?”
“就說最近,叔叔說讓我去聯姻了,他說我同意了,你就真的相信我會為了這些利益去犧牲自己的生活?”
白櫻頓了頓,說:“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真的同意了,你要是真的覺得虧欠我,真的對我好,又怎麼會放任不管?”
就算到了這個時候,白櫻說話的語氣依舊不急不緩,她聲音好聽,就算是正常說話聽著也很是悅耳。
但卻問的蘇清怔然,額頭,後背不停的冒著汗,腦袋也變得一片混沌。
他有些混亂地搖頭,想為自己辯解,“不是的,小時候我討厭你,隻是因為我以為你是來取代瑩瑩的,後來我就……”
蘇清猛然頓住。
他想起那個生日禮物。
仔細想來,在還小的時候,他每年都會收到白櫻送來的禮物,這些禮物或精美或粗糙,都有著白櫻自己手工做出來的痕跡。
差不多十年的時間,但蘇清留下的隻有他剛工作那年,對方送來的領帶。
也不是刻意留下來的,隻是當時隨手一扔,就忘了丟掉。
剩下的,其他的禮物,都留不到第二天,蘇清一般當晚就直接扔了。
蘇清又對上白櫻嘲諷的眼神,那個眼神像是尖刀一樣,一下就刺進蘇清心中。
他突然又想起了很多事,他對白櫻的忽視,對她的苛責,也想起知道白櫻要去聯姻之後心中的猶疑。
但最後他的選擇是忽視這件事。
蘇清突然怔然說不出話來,卻又遭到白櫻的逼問,“隻是因為這個,就值得你完全忽視一個小女孩對你的討好,選擇用一種幾乎殘忍的方式回報?”
假如蘇母是尖利的刀,紮在人身上刺痛難忍,那麼蘇清就是鈍刀子,他一點一點的在原主心上劃出傷痕,卻覺得問心無愧。
蘇清說不出話來,而白櫻看著他,對他做出了最後的宣判。
“這樣的你,是站在什麼立場上說出贖罪這種話?而傷害已經造成了,你覺得怎樣補償才是加倍償還?”
“你承認吧,你和你們家所有人都一樣,骨子裡都流著卑劣的血。”
“隻是披上了一層偽善的外衣,就覺得自己真的是清風霽月的人了嗎?”
白櫻難得說這麼具有攻擊性的話,卻說的蘇清連連後退,啞口無聲。
季辰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到白櫻的身邊,看到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沉默,他又看向白櫻,說:“可以回去了嗎?”
白櫻點頭,“可以。”
兩人離開,隻有蘇清站在原地,雙眼無神,感覺徹底沒有了挽回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