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老家夥肯定吃藥了，不然哪有這麼好的精神？他就不怕自己猝死在台上？”男子輕蔑地說道。

他說話的聲音引起了門口兩名警衛的注意。

埃德蒙再次皺了下眉頭，跟著他低聲問：“亞倫，門德薩先生能趕回來嗎？”

“總統已經讓他提前結束行程了，應該能夠提前趕回來。”

埃德蒙沉默了下，“這裡沒什麼事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亞倫點了下頭，朝國會大樓裡麵望了一眼，最後悻悻離開了。

亞倫是前總統托馬斯.哈特曼最小的兒子，他從小聰明機靈，而且頗具天賦，很受人喜歡。年少時，一場校園槍擊事件讓全國的民眾看到了他的勇氣，也讓他年少成名，並助力自己的父親登上了總統的寶座。然而成年後，他逐漸迷失自我，變得驕傲自大，得罪了許多人。在他的父親失勢後，開始被人詬病，剛剛開始的政治生涯變得岌岌可危。後來他隻得依附於現任總統傑拉德，現在他名義上是副總統門德薩的法律顧問。然而了解內情的人都清楚，他隻不過是個跑腿的。

埃德蒙非常希望副總統門德薩能夠在今天上午趕回來，作為參議院議長，他或許能夠阻止一些事情發生。目送亞倫離開，埃德蒙最後朝夜空看了一眼，這才走進國會大樓。

議會大廳裡仍然充斥著莫爾伍德一人呱噪的聲音，場下的人要麼無精打采地看著他表演，要麼索性合上眼睛打起了瞌睡。埃德蒙看到工社黨所在的區域後排位置有一名參議員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他的口水正從嘴角溢出來。

又過了三個小時。

莫爾伍德已經開始讀講台上堆積如山的書信了。

這些書信有來自於建國先賢的，也有一些知名的政客或名人的，莫爾伍德能想到讀這些書信來打磨時間，也不失為妙招，然而此刻他的聲音開始變得嘶啞，連食盒裡的櫻桃也拯救不了他的嗓子了。

埃德蒙變換著坐姿，讓自己受罪的屁股能夠儘量舒服些。現在他更希望回到殘酷血腥的戰場上，而不是在這倒黴的地方苦熬時間。

正當埃德蒙感到困倦的時候，有一名侍者走進了議會大廳，為了不引起在場的人注意，他儘可能地避免發出任何聲音。

“斯丹頓先生，外麵有人找你。”侍者來到埃德蒙身旁輕聲說道。

埃德蒙對年輕的侍者點了點頭。

侍者偷空看了一眼大廳中央，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然後又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議會大廳的地上散落著書信，莫爾伍德額頭已經出汗，雙手支撐在講台上，他還在堅持，他還沒有倒下。

埃德蒙隨後也走出了議會大廳。

在議會大廳門外站著一名拎著黑色皮質手提包的黑人男子，他的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矮小，但結實強壯。精瘦的臉龐，鼻梁稍顯寬闊，暗灰色的眼睛放著精光，可以看得出他是個精明強乾的人。埃德蒙一看到他，臉上立時露出笑容。

黑人男子同時也看到了埃德蒙，他也跟著露出會心的微笑。

埃德蒙快步走到黑人男子身邊，迫不及待地問：“有多辣？”

黑人男子做了個“OK”的手勢，自信地回答：“變態辣。”

這兩句古怪的對話來源於兩人在亞洲的一段遊曆。他們挑戰各地的辣味食品，其中有一種辣醬將兩人辣的幾乎暈過去，後來他們就將工作中遇到的情況以辣的程度來區分，而“變態辣”就意味著最好的消息。

埃德蒙帶著黑人男子來到一間房間，這是一間麵積不大的辦公室，名義上歸資深參議員羅伊.波爾特，實際擁用者是埃德蒙.斯丹頓。

靜謐的辦公室裡，有微光從窗子外麵透進來，黎明即將到來。

在厚實的辦公木桌上有本日曆，上麵顯示著2024年10月23日，不過那已經是昨天的日期了。

“說吧，克萊門特，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能夠讓我提神的好消息。”埃德蒙背靠在辦公桌上，麵對著眼前的黑人男子。

克萊門特的臉色也不是很好，幾乎跟埃德蒙一樣疲倦憔悴，顯然他已經好久沒有休息了。克萊門特將手提包扔在墨綠色的沙發上，一屁股半躺在上麵，他的臉上還帶著笑容，但他說話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已經調查清楚了。現在我可以向你保證，他確實有問題。”

埃德蒙似乎鬆了口氣，他上身前傾，笑容浮現在臉上，“快跟我詳細說說。”

半個小時後，克萊門特空手離開了埃德蒙的辦公室，他現在終於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辦公室裡，埃德蒙坐在辦公桌前，反複看著幾份資料。

埃德蒙對克萊門特.佩西瓦爾抱有非同一般的信任，這份信任來源於兩人曾經在內穆爾戰爭中同處於一個戰壕，在生死存亡之際，他們將自己的後背放心地交給對方。在戰爭結束回國後，埃德蒙選擇了退役從政，為了照顧曾經的戰友，他幫克萊門特開了家私人偵探公司，在必要時還可以幫他解決一些問題。

這次克萊門特帶來了足以扭轉全局的情報，現在埃德蒙得立即通知總統——維爾伯.傑拉德。

離開國會大樓，埃德蒙沒有乘坐專用車輛，伴隨著剛剛升起的朝霞，他沿著道路朝東北方向的石頭山緩步而行。

兩年前，維爾伯.傑拉德當選為拜拉斯第三十二任總統，作為總統的親屬，埃德蒙和傑拉德一家就是沿著這條道路一步步走上石頭山上的楓葉宮的。埃德蒙至今還記得，當時道路兩邊都是熱情的民眾，在山呼海嘯聲中，傑拉德跟他的妻子詹尼麵帶微笑，向支持自己的民眾頻頻揮手致意。這段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當時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

仰望不遠處的楓葉宮——拜拉斯最高權力的象征，埃德蒙有些心情激動，但似乎又感覺不真實。他看了一眼天際初升的朝陽，認為自己剛才是被陽光刺到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