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公公大不必插手。其中牽扯到的事情太多,明溪不想由此連累公公。明溪有一事相求,還望公公可以保守此事。”
“那些太監的嘴倒是好辦,可是皇上……”張公公自是佩服十三皇子的為人處事——明明是他想保守此事,不想鬨大讓皇帝注意到那位姑娘,卻依舊還要送他個人情。所幸,張公公有自知之明。他也不想把這事鬨大,一則惹來自己的辦事不利,二則還要得罪太子。這樣的事,他怎麼能做。
所以,他們彼此之間倒是心照不宣。
但皇上那關他又該如何過?他著實也是犯難。
“父皇不是喝醉了麼?權當是一場夢好了!我想公公應該明白我的言語。今晚的事,斷不可聲張。希望公公可以幫忙。”趙明溪沉聲道,話語中的冰冷讓張公公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在趙明溪料好這爛攤子之後,就火速追尋他的皇兄。
那趙明辰自出了寢宮之後,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氣力一般。是他害了她,這個從他踏入寢宮開始就已經明白卻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實,自被趙明溪捅出之後,他已經無法再逃避。
是他害了她。
他第一次開始彷徨,這樣不放手是否真的是一種罪責,一種過錯。
天上的明月,此刻正被烏雲藏在了背後。
眼前,沒有光亮。
“皇兄,此事已經鬨得夠大,你還要繼續胡鬨下去嗎?”大婚之夜,不在喜房,還抱著一個姑娘在外遊蕩,是想讓人看笑話麼?趙明溪不覺冷哼。
但待他見到趙明辰的麵色之後,他是再也冷哼不起來了。這樣的麵容,竟是如此的彷徨和悲傷。
原來他的皇兄也會如此悲傷?
這就是愛嗎?
能讓人哭讓人笑,讓人悲傷讓人快樂的愛嗎?
突然之間,他對歐陽若雪已是厭惡不起來。歸根到底,她又有什麼過錯?
“望皇兄以大局為重,歐陽姑娘的事情我自會幫你料理。柳踏雪雖然隻是權力的棋子,但大婚之夜,哪些女子可以忍受這棄婦般的待遇?更何況是堂堂的相府千金。希望待會,皇兄可以好言相勸。”話已至此,趙明溪已是從他手中接過歐陽若雪,狠心不看皇兄的臉色。他怕自己一心軟,就走錯了路。
“皇兄,你該回房了!”見皇兄掉魂似的沒有動靜,他不免提醒。
但趙明溪沒走多遠,像是記起什麼東西似的,他再次返身回來。
他將歐陽若雪手中戴著的手鏈還給了趙明辰。
“這不適合她!”
這樣一句簡單的話語,卻讓趙明辰的目光出現了複雜的神色,隱約間看到他的肩膀正在微微地顫抖著。
天上本是繁多的星辰,今夜卻隻有幾顆,寂寥地閃爍,如他孤獨的眸子。
趙明溪說完這話後便走得匆忙,頭也不回,這樣的匆忙好似不願看到什麼。
皇兄的心思,他何嘗不知道。
隻是宮廷之中,哪裡容得他這般折騰。
趙明溪深吸了一口氣,步履卻也慢慢緩了下來,一步一步,卻好似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的皇兄,會理解他麼?
他隻覺得胸口生疼,看著懷中的女子,又是無奈又是懊惱。
如果要恨,那就恨好了。
他不介意,他的皇兄怨他,隻要皇兄好就好了。
可是為什麼看到皇兄那落寞的神情,自己又是那麼的痛心。
殘忍的事,總是他在做。
他執刀傷了他最敬愛的人,卻也無可避免地傷了自己。
他咬牙,在夜風中緩慢前行。
他怕他一不小心就回頭看那張彷徨悲痛的臉,這晚的風一點都不猛烈,卻讓他倍感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