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輕一坐起身,張了張口也說不出自己沒事之類的話。
“你,你怎麼哭了呀,一一!”
等江盛年憂慌的聲音響起,虞輕一遲鈍地抬手摸了摸眼尾,發現確實是在滲出眼淚。
“……我,我得回去了。”
虞輕一聲音嘶啞。
“回哪呀?”江盛年擔憂又疑惑。
“回……”
虞輕一猛地反應過來,他費力壓抑下幾乎要洶湧而出的淚水,定定地望著坐在床邊的小少爺,乾澀沙啞地解釋。
“我是虞輕一,但是我又不是他。我從未真正活在這個世界過,我得去我真正該待的世界。”
“不,他是我,我也是他。但是你有他,年年沒有我。我必須要回去。”
江盛年沒懂。
虞輕一卻實實在在地痛苦著。
他成功了。
報複成功。
不懂就不懂吧。虞輕一想。他回去後書裡的虞輕一就回來了。
江盛年很是疑惑地摸了摸虞輕一的額頭,體溫正常。
虞輕一輕聲說:“我想睡十分鐘。十分鐘之後,我就會好了。”
江盛年很是擔憂但也隻能任由其休息。
虞輕一強迫自己沉沉地睡過去。
果然再睜眼還是病房,江盛年仍舊是沉默地坐在他床邊。
於是他一次次衝向自己的身體。
穿透、穿透、還是穿透。
虞輕一最後抬手看了看自己幾近透明的肌膚,再次義無反顧地撞了上去。
成功了。
虞輕一感覺自己在艱難地和自己融合。
血肉模糊的感覺倒是無比清晰。
也不知過了多久,虞輕一終於掙紮著睜開了眼。
睜開眼對上的卻不是他以為的一雙飽含擔憂的眼眸。
而是一屋子醫護人員在緊張又焦急地盯著他。
“醒了醒了!他醒了!”
不知誰喊了一句,人群頓時生動起來。
不知為何,突然感覺有點尷尬。
虞輕一轉頭,對上江盛年的視線。
對上他的年年猝然流下的眼淚。
虞輕一發不出聲,艱難地張了張唇,以口型安慰道: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