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憐剛一進家門,就聞到了濃鬱的飯香味。
香味飄滿了整個房間,廚房裡還有顧母在忙碌的聲音。
顧憐換上一雙被磨破邊緣的拖鞋,那日他被煙灰缸砸到,還沒有好好的觀察過自己現在的家。
白色的牆壁上留下了很多斑駁的劃痕,還有鞋印,桌椅也十分的破舊,上麵滿是磕過的痕跡,地上鋪的瓷磚也出現了細紋。
一台中間花屏的電視機播放著似乎可以包治百病的膏藥的廣告。
顧憐所能看到的種種都與桌子上的菜品有些格格不入。
因為這些食材都很貴,那隻殼身泛紅的帝王蟹空洞的眼睛往顧憐這邊看著。
顧母端著小青龍從廚房走進客廳,她就像是沒有看到顧憐一般,哼著不成曲調的歌將餐盤都擺放規整。
而後才慢慢轉頭看向顧憐,唇角以一說說不出來的詭異弧度上揚著,“回來了,要吃飯嗎?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不過,回來了,就不要走了,你看媽媽給你做了這麼多好吃的。”
“對了對了,我還要給你看一樣好東西,你一定會喜歡的。”
顧母用身上的圍裙擦了擦手,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紅色的本子,在顧憐的眼前晃了晃,臉上的笑容就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這可是我看了好幾天,才決定下來的,我們這個房子住了太久了,所以我就想著要換一個……”
顧憐眉頭輕皺,看了看顧母遞過來的房產證。
“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房產證上沒有具體的價格,但是這套房子做在的地段極好,還臨著 江,價格非但不會低到哪裡去,相反還很貴。
可是就他們家的這種經濟狀況,不可能有能力去買下這樣一套房子。
顧母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她大力的從顧憐的手中抽出房產證,鋒利的紙張邊緣差點劃破顧憐的手指,留下一道殷紅的痕跡。
“你不都是要跟人走了嗎?那你臨走之前,給媽媽留下一套房子應該算不上太過分的事情吧?”
顧母咧嘴笑了一下,唇角的褶皺層層疊疊。
她見顧憐蹙著眉,笑的就更加開心了,眼淚從好似要張裂的眼角滑落,“你賣賣笑臉和身子,就能跟著有錢人了,你讓我怎麼辦?媽媽為了留下你,隻能用這種方法了,你不要恨媽媽好不好?我就是希望你能夠留在我的身邊。”
“你不要這樣盯著我看,我隻是去借了一點錢,他們說還需要一個擔保人,那就……隻能是你了……”
顧母將房產證抱在懷中,好似房產證成為了她身體裡麵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原本飄香的房間裡好似突然生出了一股腐爛的氣味,這種腐臭味侵蝕著周圍的一切,以及顧憐的神經。
顧憐指尖有些泛涼,緩緩垂下了鴉黑的睫羽。
他的身體是自由的,卻有好多看不見,摸不著的鎖鏈緊緊的勒住他的手腳,將他困在了這裡。
顧母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顧憐就這樣離她而去,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她像是在肮臟不堪的垃圾中遊蕩的腐屍,那他就要把顧憐便成和她一個樣子。
顧母借錢的時期很短,所以討債的人很快就找了上來,這人剛好又是顧憐的熟人。
——
顧憐從顧母那裡知道了借款的數額。
數額很大,但真正難還的不是本金,而是利息。
顧憐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應該發愁,而是應該事不關己。
因為這就是一個遊戲,他從通關目標就是存活下來,至於他有沒有欠債不還,好像不會作為遊戲是否通過的依據。
但是顧母的確是用這個辦法成功把他留了下來,擔保人寫了他的名字,無論他去哪裡,估計都會被找到。
顧憐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小憐,你不吃飯了嗎?”
“不吃飯會餓壞肚子的。”
“……”
顧母沒有得到顧憐的任何回應,她遲緩的轉過頭,拿起一隻滴著油的豬蹄慢慢啃咬,邊吃邊笑。
“哈哈哈哈……小憐呀,你朋友不是很有錢嗎?你讓他幫你還呀!”
“這麼點小錢,應該對你的朋友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吧!”
——
舊房子的隔音並不是很好,顧母說話的聲音以及巨大的咀嚼聲全部都滲透到了臥室裡。
顧憐原本還想要睡一會兒覺的,但是係統的警告提示就彈了出來。
係統:【請不要在遊戲中消極懈怠,檢測到您有一筆債款尚未償還,如果未能償還,我會把這筆債務轉移到你的現實生活中。】
“……”
“你們真的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我玩一個遊戲,還要欠上一筆巨款?”顧憐忍不住的吐槽了兩句。
係統:【檢測您正在試圖說服我,這樣的行為也是不被允許的。】
【檢測到您身體狀況良好,並且還有一份曠工許久的工作,請立馬恢複工作。】
顧憐歎了一口氣,係統會這麼極其的逼著他去工作,估計隻有到會所工作,才能夠繼續觸發支線劇情。
顧憐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第二天他準點到了會所,換上了的廉價製服。
隻不過這次,無人再上前和他打招呼,甚至偶爾那些冷嘲熱諷的聲音都沒有了。
現在整間會所都知道顧憐是孟少孟隋安的“小情人”,李慕嘉對待顧憐那麼好,都被顧憐設計得罪了孟隋安,在孟隋安那裡吃了不少的苦頭,回來的時候還大哭了一場。
李慕嘉的下場都這麼慘了,他們這些平日裡得罪過顧憐的人就更加不敢往顧憐麵前湊了,生怕被顧憐報複了。
李慕嘉走進更衣室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顧憐,眸色瞬間就黑沉了下來,他走過顧憐的身邊,拿上自己的衣服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