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他才走到正門,還沒出的了教學樓,便看見了那個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社長打著一把純黑的雨傘,扭頭看向他,沉潭一般的眼睛裡有了生氣,也含了點無法言說的固執。
那團眼眸中的生氣卻像鬼魂似地飄過來,把李鶴晚眼底的神采變得死氣。
“鶴晚。”
對方輕輕喚了聲他的名字,唇齒間都滿溢著迷戀的口吻。
他朝他走過來。
李鶴晚斂起安然的麵容,慢慢地往後退。那張微露驚惶的臉上寫滿了抵觸。
我不想和他走在一起。
他心裡反複翻湧著這個念頭。
腳步聲一步一步地響著,敲擊著他的心臟。
那人笑得滿足,仿若刻意等著這一刻的到來。
就在近在咫尺的距離間,一聲呼喊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李鶴晚!”
李鶴晚猛地一愣,朝麵前男人的身後望去!
隻見走廊上一個高大的身影停在教室的正門口,手裡握著一把紅色的雨傘,喘著粗氣看向他們。
紀逢逍看見了自己要找的人以後,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平複了自己的氣息,從慌張恢複到一貫的張揚姿態。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朝兩個人走過去,每一步都顯露出生人勿近的強勢。
他走到兩個人麵前,眼色凶狠地盯著身前的社長,從緊咬的齒縫間溢出一句:
“離我的人遠一點。”
他越過自己的敵人,一把將身後愣怔的青年拉進自己的懷裡,摟住他的肩膀對社長又說:“我和他早就確認了關係,你已經沒有資格再靠近他。”
紀逢逍說話的口吻帶著不容人懷疑的強勢和十足的威懾力,真正像一頭荒漠裡為首的雄獅,對入侵領地的異類發出低沉但令人震撼的殺意。
社長立在原地,表情是一臉的驚詫。
紀逢逍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帶著李鶴晚離開了繞過對方的身位,漸漸地離開教學樓。
雨是反複無常的,剛剛收了點脾氣,此刻又下得大起來了。
李鶴晚和紀逢逍走到了教學樓的門口,才反應過來對方還摟著他的肩膀。
他立即掙脫開來,卻聽到對方笑著反問一句:“我不可以摟你的肩膀嗎?”
“不可以。”李鶴晚脫口而出。
“喔。”
紀逢逍回了這一個字後,把手又抬起來,抱住了他的腰杆。
李鶴晚飛他一記眼刀,卻聽對方說:“彆動。”
“你那個暗戀你的變態社長看著呢,你要在這裡露餡嗎?”
對方的話輕描淡寫,卻恰恰給了一個警醒。
李鶴晚沒有再掙紮,任憑對方抱著。兩個人撐著一把傘,走在細密的雨中。
紀逢逍把傘往他身邊傾斜,自己的肩膀淋到了雨。
李鶴晚走了一會兒,發現了他肩膀的情況,心裡過意不去,就把傘往他那邊推了推。
但沒過多久,對方又把傘傾斜過來。
李鶴晚沒再阻止,默默走了一段路後,主動把身體跟對方挨近了些,然後支吾地說了聲:
“你可以,再抱緊一些。”
紀逢逍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扭頭去看對方,發現對方的臉龐有點發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紅傘照映的關係。
他的心底有些歡喜的情愫淡淡地飄上來,蒸騰在胸膛間難以言明。他想把對方抱得更緊些,但很奇怪地,心裡突來一種“點到即止”的感覺阻止了他,他沒有再收緊自己的手臂,而是忽然問了對方一句:
“你餓不餓?”
“什麼?”
李鶴晚迷糊地問。
“這天有點冷,我們去吃點熱的東西暖暖胃好不好?”
紀逢逍溫柔地問他。
對方低著頭,這回沒有拒絕。
兩個人加快了一點腳步走在通往食堂的林蔭道上,頭頂的傘像一蕊紅花似地浮動在陰沉的天色裡,看上去格外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