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人馬都心知肚明,三王爺根基未穩,不敢公然大肆屠殺,更何況他正需要錦衣衛來幫他鞏固政權,上可將朝中反對他的勢力鏟除,下可威懾百姓。
“哪來的亂臣賊子!來人!”指揮使一聲令下,那個公公連帶著身後的護衛都被扔出了大門。
“你們簡直無法無天了!咱家要去告訴三王爺!”公公氣急敗壞,全然忘了遮掩,道出三王爺後,身側的人扯了扯他的衣袖,老太監驚恐地改了口:“還有聖上!”
“嗬,回去告訴你家王爺,錦衣衛隻聽從聖上,若非親見聖上,下官隻當亂臣賊子假傳聖諭。”指揮使冷哼一聲:“把於懷照顧好,若哪磕著碰著,萬軍叢中,我們錦衣衛傾巢而出,取一人首級還是做得到的!”
“你!你們...無法無天了!無法無天了!”公公嘴裡囔囔著,落荒而逃,生怕遲一步,腦袋瓜就會留在這了。
到底誰無法無天!
正午,木鳥傳回於懷被關在三王爺府的消息。
夜幕再次低垂,陳子歌坐不住了,拿上所有的武器,打算孤身闖三王爺府救出於懷。
“去哪?”指揮使扯住他的後領:“一個兩個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
“救他!”陳子歌轉過身,堅定地看著指揮使的眼睛,緊了緊手中的繡春刀。
指揮使盯著他看了好一會,一臉無奈地歎了口氣:“我陪你走一趟,看看那小子!”
半個時辰後。
三王爺府的地牢裡,於懷正翹著二郎腿,看著話本,磕著瓜子,時不時笑一笑,還不忘配一口茶,床上鋪著宮裡貴妃才用得上的錦被,地牢竟布置得有些奢靡之味。
陳子歌原本懸著的心安了下來。
“你小子可真行!”指揮使翻了個白眼:“也就這傻子擔心你,我就知道你吃不了虧!”
“好說好說,都是托了頭的洪福。”於懷起身,笑得讓人想給他兩拳。
“快閉嘴吧,趕緊敘舊,敘完走人!”話音落,指揮使向外走去。
“這...怎麼隻有你?”陳子歌環顧四周,尋了個話頭。
“因為我是貴客!”於懷隔著柵欄伸來手:“讓我看看你!有自己熬藥喝吧?”
陳子歌湊到於懷手能觸及的地方,熟悉的手碰到他的頭,他才覺得得以喘息:“嗯!”
於懷壓低了聲音:“信我,我能出去!”
“本王正愁你躲在錦衣衛抓不著,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三王爺從過道的另一頭走來,身後帶著一群護衛。
指揮使聞聲趕來,擋在了陳子歌身前:“我們錦衣衛的崽子自己帶,不勞王爺費心。”
“陳子歌,本王可以許你黃金萬兩,隻要你至此效忠於本王!”三王爺嘴角帶著不屑。
又是這樣的眼神。
陳子歌垂眸,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裡覺得淒涼,笑出聲:“神機營人才濟濟,少我一個,多我一個,都一樣。”
“本王見過你造的那些武器,雖略顯青澀,加以時日,大有作為!”三王爺向前邁進。
陳子歌往後退了幾步:“不過是些孩子玩意。”
三王爺止住了腳步:“你要什麼儘管說!”
“如果可以,我想遠離舊夢裡的一切,帶著年少的執念,去尋我的江湖!”
“執念?”
“帶於懷,去江湖!”
“皇宮不好嗎?”
“王爺,這世上許多人會迷失在潑天富貴裡,為此不折手段的人比比皆是,可我卻深知繁華與險惡相生,這種傾天之福與滔天大禍僅一牆之隔,在宮中的日子,我總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生怕行差踏錯,便會萬劫不複。”陳子歌看向於懷:“我想要的,不過是踏實安心的溫暖罷了。”
三王爺的眼神裡儘是嫌棄:“這些東西隻會是負累,男兒該誌在四方!”
“從前,我會有想,有了滔天權勢後,可以造福一方。”陳子歌抿了下嘴:“可重傷時,我見了世界種種人情冷暖,也就心灰意冷了。世態炎涼,唯獨於懷,靠近我,不是因為我會造所謂的神兵利器,明知會沾惹禍端,依舊將我撿了回去。”
三王爺冷笑:“你無權無勢,又能為他做些什麼?”
“儘我所能,問心無愧就好!”陳子歌閉了下眼睛,仰頭歎了口氣。
“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為謀!”三王爺揮手,他身後的護衛向陳子歌撲來。
指揮使的繡春刀快得驚人,剛近身的幾個護衛全都掛了彩,捂著腹部的傷口,倒了一地,後麵的護衛,望而卻步。
兩方對峙著,誰也不再出手,三王爺咬牙切齒,催促道:“你們誰拿住他們,有賞!”
幾個護衛上前幾步,於懷笑道:“有錢沒命啊!”
護衛又退了回去,三王爺瞪了於懷一眼,氣急敗壞:“若是再這麼龜縮著,本王一樣殺了你們!”
護衛門像發了瘋,一個個不要命地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