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宇的臉色變得很差。
如果說是普通的騷擾電話，不會是這個臉色。
滕明道：“哎，你就接了吧，說不定對方有什麼急事。”
向宇看向我，我對他點點頭。
向宇便走出了咖啡館，接了電話。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啊？感覺怪怪的，剛剛我就想問了。”滕明問道。
感覺有些難回答，不過還是說了我和向宇是同事。
“辦公室戀情啊！可以啊小白楊，哈哈哈哈……”滕明滿臉壞笑。
“老婆！快走了。”此時有個大嗓門在咖啡館的門口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門口的男人身上。
滕明的臉瞬間通紅，瞪著樊燁，有些罵罵咧咧地走了過去。
這下笑容到了我臉上，我跟了過去。
滕明直接越過樊燁身旁，裝作不認識他，卻被樊燁一下拽住了手臂，隨後與他十指相握，滕明想掙脫也掙脫不開，或者說不打算掙脫開。
我們走到了咖啡館外的露台上，滕明氣急道：“說了多少次，不要在公共場合喊我老婆，你怎麼不聽啊！”
樊燁道：“我剛剛喊你幾遍你都不理我，我隻能使出殺手鐧。”
這人一本正經地說胡話呢。
就在此時，向宇從一旁走了過來，臉色陰沉地對我說：“白楊，你們去玩吧，我要回去了。”
“我是工作，他們是玩。”樊燁在一旁接話道。
滕明拽了他一下，“少說話。”
我看著向宇的臉色，想著應該是和剛剛那通電話有關，八成是他老婆打來的，畢竟他整夜都沒回家，而現在已經是中午了，他老婆肯定是擔心的，不過希望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好，那你回去吧。”我思索該怎麼回他，隨後還是覺得不應該多說其他的話，這時候需要簡單明了。
向宇點點頭，道了彆，就徑直離去了。
此時陽光正好，商場裡的花草樹木，影影綽綽，照射在向宇的背後，他並沒有回頭，看著他的背影，我竟覺得有些眼睛發酸，仿佛他這一走，就是訣彆。
“這人有點奇怪。”
樊燁的一句話，打斷了我的瞎想。
滕明拍了一下樊燁，讓他不要多話，隨後來向我解釋。
我笑說沒關係，他的確是有點奇怪。
“他奇怪，但是你喜歡他。”樊燁又補充道。
滕明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樊燁，少說點話。”
樊燁和滕明對視了一眼，不再說話，往前走去。
“你老公很有觀察力。”我戲謔地對滕明道。
滕明苦笑了一下，“你也調侃我啊！”
“哈哈哈哈……”
“但是……他說得對嗎？你喜歡你這個同事？”
“喜歡。”
“哇哦，這麼不假思索地回答了，看來是真喜歡！”
“不過，應該是不可能的，我和他。”
“為什麼？”
“……”我看著滕明真切的目光，思索了一下，還是把向宇的事和他說了。
此時恰好走到了路旁，樊燁叫的車也到了，我們便上了車。
在出租車上，我們很默契的沒再聊向宇的事，不過，滕明的確是個好朋友，他一直用堅定的眼神看著我，仿佛在說：沒關係的，小問題。
拍攝的片場是在一個攝影棚裡，工作人員不算很多，標準配置。
幾個工作人員在樊燁身旁忙前忙後，又是給他補妝又是給他做發型，還有人拿來西服給他，很有明星的架勢。
我突然想起之前看過樊燁拍的片子，隨即就問滕明：“明明，你對象現在還拍那種片子嗎？”
滕明眯著眼看了我一下，“乾嘛？你不會像其他人一樣，找我要獨家資源之類的吧？”
我連連搖頭，“不不不，我隻是關心一下你，畢竟之前聽說你們兩個因為他拍那種片子而鬨過彆扭，所以就問一下。”
滕明道：“不拍了，現在他的短視頻賬號也有一百萬粉絲了，隨便變現或帶貨，就夠吃夠花的了。再去拍那種片子，我就和他徹底分手了！”
聽他說得斬釘截鐵，看來是樊燁曾經的職業真的觸到他的逆鱗了，不過，樊燁曾經拍的片子還真不錯，我曾看著他的片子……這個可不能告訴滕明。
隨著導演的一聲令下，片場其他燈關了，隻留下了布景台上的燈光。
台上除了樊燁外，還有個身形纖弱的男孩，穿著白襯衫和西褲，有點落魄貴公子的感覺。
不過這男孩好像演技不行，總是被喊卡，導致拍攝進程很慢。
我也是看了好一會兒，才看明白演的是什麼，又加上滕明的解說，才知道，這是一個宣傳平等的愛的app廣告，名字就叫“等愛”，一語雙關了屬於是。
當我還在思索這個纖弱男孩的背景（為什麼不會演戲還會被聘用？導演喊卡也沒生氣）和年齡（或許20歲出頭？）的時候，他在台上突然倒了下去，應該是低血糖一類的暈倒。
“柳少爺！”這時候，台下有個粗嗓門的西裝男人喊了一聲，接著飛快衝上台，一把推開樊燁，查看著狀況。
“他剛剛喊的萬柳少爺？”我一愣，不禁發問。
滕明搖搖頭，“應該是柳少爺。”
“難道是劇本的一部分？導演沒有喊卡……”我沒說完，就看到那西裝壯漢抱起那纖弱男孩便跑下台，導演此時才大喊卡，並讓燈光什麼的都打開，隨後也沒管那被抱走的纖弱男孩，而是召集演員和工作人員開會。
我和滕明便走了出去。
滕明拿了一瓶水遞給我，我們一塊看著片場外的大樹，葉子隨風擺動。
我感覺滕明有話對我說。
“白楊。”他喊我名字。
果然。
“你說。”
“我覺得你要慎重考慮。”
“考慮什麼？”
“雖然你很喜歡你那同事，但是要知道他已經結婚並有了孩子了……”
“這我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滕明繼續道：“我們可以分析一下，拋開其他不談，如果你足夠喜歡他，他也足夠喜歡你，但是你可以預測一下，他為了你離婚的幾率有多大。還是說……你要像圈子裡某些人一樣，做一個暗地裡的同誌情人？倘若他真的為了你離婚了，和你在一起了，那他的老婆孩子怎麼辦？”
“有時候我們為了自己的幸福，不得不自私點，也顧不了彆人……”我這話說得很沒底氣。
滕明道：“這個話題很沉重，我知道，但是我必須問你——你覺得那樣真的會幸福嗎？你和我並不是那種隻為自己，不管不想彆人死活的人，如果你和離了婚的他生活在一起，每每想起他的老婆孩子傷心地活著，你會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