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林苑還以為任梨自覺理虧,繼續嘮叨了下去:“你這麼大的人怎麼了,還不是我養大的。你就是太瘦了,應該多吃點,不補充營養怎麼好好學習……”
任梨什麼都沒聽進去,餘光都跟在聞碩身上,看到聞碩跟那位女士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
“彆走神,好不容易跟你老媽聊會天。”
任梨放下桌上的立牌,就著林苑遞過來的勺子喝了一口湯,趕忙拿紙巾擦了擦嘴:“媽媽,我吃好了,我們走吧。”
服務員來上菜了,是最後那道任梨特地點的甜品。見顧客似乎有些著急要走,他立馬拿出了星級餐廳必備的涵養,俯身詢問:“兩位女士,對今天的餐品還算滿意嗎?”
任梨:“滿意。不好意思啊,這個可以打包麼?”
“時間還早,不著急。”林苑說,“不是才吃沒一會麼,下午的課還早,吃完飯休息會再走,媽媽待會去送你。”
任梨總歸不能根林苑說,這裡還有自己的同桌。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總想躲著聞碩的事。
她還是在座位上多坐了會,因為不能走,所以迅速吃完了剩下的食物。
這些都是林苑花錢買的,也不能浪費。
好在聞碩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吃完飯,林苑付了錢,任梨就趕緊抓起了自己的校服外套向,餐廳門口走去。
也許是走得過於著急,出門的時候,任梨被門口的地毯絆了一跤,腦門差點撞玻璃上。
林苑慌忙地扶她,門口的服務生也下意識地伸手,好在任梨最後穩住了身形,連連不好意思地說了好幾句“我沒事”,趕緊閃身出了門。
外麵的太陽耀眼,在比較暗的室內,向外所有的視野都顯得很清晰。聞碩本來是背著門坐著的,剛才那一陣短暫的嘈雜他也沒來得及回過頭。對麵的江瀾望向窗外,隨口問了一句:
“外麵那個小姑娘是你們學校的吧?我看她穿著你們四中的校服。”
聞碩這才將視線轉向窗外,女生腳步輕快,三兩步就走到了一輛紅色的車前,正側著身子,伸手去拉車門。她膚色很白,手腕細長,頭發梳成高高的馬尾,一根淡藍色帶著一串小星星的發繩隨著她的動作來回擺動,十分地引人注目。
這不是任梨麼?
聞碩內心雖然疑問四起,但表麵仍不動聲色,淡淡地答:“嗯,她也是四中的。”
江瀾:“我聽老賀說,他最近給你安排了個同桌,是個挺文靜的女生。”
聞碩:“他又去跟您打小報告了?”
江瀾:“人家賀老師也是為了你們好,定期認真負責地向家長彙報你們在學校的情況,怎麼到你嘴裡,就成打小報告了呢。”
聞碩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江瀾:“賀老師說,他給你安排的同桌叫,任梨對吧。你平時上課沒欺負人家吧。”
聞碩嘖了一聲:“我哪敢。”
兩人吃了一會飯,江瀾像是記起了什麼,提醒聞碩:“今天晚上我飛機飛香港,又是幾天不回來,你記得好好吃飯。對了,你爺爺說最近兩天挺惦記你的,彆忘了給他回個電話。”
聞碩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又想起了任梨剛才那急匆匆地走出去的樣子了。
等他吃飽了,江瀾付了錢,拿起自己的包,準備走了。
“送你麼?”她問。
“當然,您也不能隻管接不管送。”
“臭小子,跟你老媽說話還這麼貧。”
……
下午,聞碩是在上課鈴聲前一分鐘進教室的。任梨本來撐著腦袋在低頭寫,聽到身旁的動靜,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這是她緊張時會做出的動作,這段時間以來,聞碩已經基本了解了任梨某些特定反應的含義,比如尷尬的時候,她會摸鼻尖,窘迫的時候,眼神會閃躲……
所以這是心虛時候的舉動麼?聞碩心想,可她到底為什麼心虛。
於是聞碩打算故意嚇嚇她。
他坐了下來,主動問:“你今天中午出去了麼?我剛才在餐廳裡見到了一個跟你挺像的人。”
任梨先是一愣,隨即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沒有沒有,我怎麼會跑那麼遠的地方去吃飯呢。”
聞碩:……
她大概是天生不會撒謊。
跑那麼遠?她沒去的話,怎麼知道要那麼遠。
假設得以印證,聞碩知道任梨為什麼會心虛了。
隻不過他一萬個想不明白,任梨為什麼最近都在躲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