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昱(1) 在張靜好的葬禮上。……(2 / 2)

我寄人間 秋深深幾許 2558 字 11個月前

火化之後,本來偌大的一個人,卻隻變成了小小的一盒。她一生的記憶,榮譽,屈辱,那些想要說出口卻沒說出口的話,那些想要做卻還沒來得及做的事,所有的所有都塵封在小小的骨灰盒當中,也不知還有沒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在墓地。

我看著不遠處那小小的墓碑,上麵赫然刻著;

愛女張靜好之墓

下方還鐫刻著一些不甚緊要的小字,小小的一方石碑,簡略潦草的概括了她這短暫而倉促的一生。

僅僅隻是是回想我和她,便覺得墓碑上的那幾個字顯得單薄又可笑。

【“我想做一個能在你葬禮上講述你一生的人,想跟你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那是年幼時少不更事的我們做的一個荒謬又天真的約定,那時候我們都簡單的以為兩個人隻有關係好,便可以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從沒想過,時間,距離,學業,事業,那些我們從未考慮過的不以為意的因素能如此輕而易舉地將我們多年的情誼瓦解掉。

現在,你問我她是誰?我隻能說,她是我一個很重要的朋友,有多重要?我也不知道,我們彼此誰都不敢再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是對方最好的朋友。

但在當時——那時我們還在上小學。我們平時一起寫小說,一起學畫畫,一起談未來,她會因為不想上補習班逃課了而愧疚找我開導;會在被表白不知所措時詢問我的意見;哪怕是後來上了不同的初中分開後她也依舊跟我保持著聯係,會在回家後跟我發消息說今天遇到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會在青春悸動時旁敲側擊地瞞著所有人隻偷偷告訴我;會在家裡吵架難受想哭時給我打語音電話;會在離家出走時第一時間來找我;會在……

那時,我覺得我是真的理解也是真的相信了王勃的那句: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但其實……

我們是在高中時漸漸疏遠的,那時她上了市裡數一數二的高中,我則上了一所普通的高中,她走的文化課,我走的藝術生。我一直都很羨慕她,能刻苦的學習,有一個高度發達的大腦,而不是像我這樣——除了畫畫,一無所長。高一時還好,我們偶爾會發彼此的畫作,半個月還能聊一回天——她那時半個月放一回假,一回半天。到了高二,可能是我累了,亦或者是她累了,說不清誰先忘記了誰。我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她也不知道我經曆了什麼。就這樣,我們慢慢疏遠了……

剛上高中時,老師說:“珍惜現在和你同窗的各位,因為你未來一生中最好的朋友,最愛的人,最難忘的記憶都和這些人有關。”我當時是不信這句話的,覺得我現在最好的朋友是張靜好,未來最好的朋友也會是張靜好。那時的我還不知道一句話——事物是變化發展著的。

高考完後,我們都閒了下來,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又很多的機會可以見麵,當是我是真的想要見她,想要像以前那樣。可在那漫長的長達三個月的暑假我們隻見過一次麵——她給我寫了一封信,當麵交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