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的齒輪不緊不慢的轉動著。
高三還在做著最後的努力,高一高二迎來了他們的高考假。作為回報,他們仔細地為高三打掃衛生布置考場。
終於,現在學校裡隻有兩撥人——高考的人以及為考生服務的人。
我抱著一打打紅牛在教學樓裡穿梭。
問:為什麼我一個高一的老師現在在為高三奔波?
答:因為你是老師,是一個高一的老師。高三的老師在做考生的思想工作,高二的老師大部分升高三要做自己的思想工作。
一中傳統,高考前會留一撥高一的老師服務高三——其實就是擔心高考前以及高考當天出啥意外——像是緊張,休克,忘帶準考證什麼的。一旦出現這種情況,那我們就要發揮作用了,雖然沒有人希望我們發揮作用。
作為一個高一的老師,作為一個不用參與高考相關活動——像是監考啊,改卷啊——的老師,我非常榮幸喜提名額為這屆高三服務。
同班的陳墨已經回家度假了。而我還在這裡搬著紅牛——領導說,老師親自搬能讓紅牛沾染書香氣息有利於考生超常發揮。
我也是無語凝噎。
本來明天高考,學生就不怎麼睡得著,還發紅牛。這是知道學生睡不著所以反其道而行希望學生能再亢奮點直接撐到高考結束嗎?
開玩笑啊,其實是希望能緩解一下學生的焦慮,這個階段,多多少少都會有學生焦慮。
喵嗚——
我正吃力地搬著,一聲貓叫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貓貓?你怎麼還在這?”我放下手裡的紅牛上前擼.了兩把。
“你和賽肯德長得好像啊,你們是兄弟嗎?”我愉悅地撓著貓下巴,後者享受式地眯著眼揚了揚頭。
賽肯德是張靜好家的大白貓和眼前這隻有點想。張靜好很喜歡貓,但她的喜歡又和彆人不太一樣……
那是飯點的一個午後,出食堂的時候我遇到了她。後者正蹲著身溫柔地看著在吃烤腸的貓,等它吃完,她又把手裡另一根烤腸給了它。然後繼續看它吃。
她全程地溫柔地看著那隻貓,和待人式的溫柔不太一樣,對待人,她更多的是一種謙和隱忍式的溫柔,對待貓則是那種繾綣式的溫柔。
她喂完貓就走了,沒有吸貓也沒有擼貓,全程就隻是看。
是嫌棄學校的貓嗎?那為什麼還要喂貓呢?
後來我又有幾次見她喂貓,她都是這樣,喂完就走。
她並不是天天都喂——她沒那個資本也沒那個時間——吃完飯要繼續回班練一個半小時的數學題。
她多數是在陳墨不在(估計去洗頭了)的時候喂貓,表情比陳墨在的時候要溫柔自然得多。
見得多了我時常會有種錯覺——又或許那不是錯覺——
喂貓時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後來我私下裡問她。
“你很喜歡貓嗎?”
她遲疑的點了點頭,我覺得她是在疑惑我為何會問一個這麼白癡的問題——幾乎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喜歡貓。
她也曾和我說過,她將來要養貓,名字她都想好了,叫“賽肯德”。我當時奇怪為什麼叫這麼奇怪的一個名字。
賽肯德,second,翻譯過來就是“第二”,什麼鬼?難道還有first,第一?
後來大致也明白了,不是“第二”,是“秒”我覺得是取了“喵”的同音,她倒也沒否認。
“那你怎麼不擼.貓啊?光看著有什麼意思?”
幾乎理所當然,我覺得喜歡喂貓的人都挺喜歡擼.貓的,畢竟喂貓又不是喂魚,光看有什麼意思。
“喜歡就一定要觸碰嗎?”
她的表情太過認真讓我一時有些恍惚,倏忽間,我想到了塞林格的那句“我覺得愛是想觸碰又收回手”。
可能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很快她又補充了一句:“其實是因為我吸貓體質不強了。”她無奈地笑了笑。
其實我能感覺到有那麼一瞬間她是悲傷的,但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為什麼悲傷。
我隻能裝作不知道繼續打趣道:“你要是不吸貓,那咱班恐怕沒幾個人能吸貓了。”
後者沒有再說話翻開錯題集準備看,一張書簽掉了出來,我撿了起來。
“祝你餘生無恙,歲月靜好。”
我念了一遍上麵的字,字寫得很雋秀。
“這句話和你好配啊。”
歲月靜好襯張靜好的名,餘生無恙襯張靜好的人。
是一句非常適合張靜好的祝福語。
“畢業時朋友寫得。”她笑了笑,一掃剛剛的感傷。
“什麼朋友啊,這麼浪漫?”
她有點哭笑不得的說:“就普通朋友啊。”
雖然我現在依舊不知道那句話誰寫的,但我覺得那句話就是蘇翎然寫得。麵對分彆——可能之後都再也見不了麵,她隻能將所有的情思寄於一句祝福當中。
嗚嗚嗚,我嗑到了。
……
“周逢鈺?”
聽到有人叫我,我連忙抬頭看了一眼。
我去!王老師!!!
“還真是你。”她一臉笑著說。
我收起擼貓的手,連忙端正姿態站了起來。
好尷尬啊。
“王老師……”我不好意思地說。
“彆叫老師了,現在你也是老師了,周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