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堯英隻看見他的臉色突然變差，速度極快地從桌洞裡扯出兩張抽紙，捂在嘴上把剛剛吃進去的東西吐了出來。

“怎麼了？”

嚴辰逸本就沒睡好，再加上吃到了自己厭惡的食物，雖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不想對他發脾氣，但說話的語氣聽著就是很衝：“沒什麼，以後彆給我帶了。”

說完，他把沒吃完的那部分裝回袋子裡，打了結後放進桌子裡。

雖然他嘴上說著沒什麼，但他的表現實在不像。

當事人不願意說，那就隻能自己想了。

等到早讀結束，程堯英才終於想明白是為了什麼。

大概是香菜吧。

顧姨是個香菜愛好者，所以做飯時經常會放香菜進行調味，程家一家三口也都能接受香菜的味道，導致香菜成了餐桌上的常客。

如果非要說今天的早餐裡有什麼會讓人踩大雷的食材，那一定是香菜莫屬了。

程堯英想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卻也不好貿然叫醒還在補覺的他，一雙眼睛時不時就朝他望去。

明明是焦急的眼神，但看在先入為主的同學們眼裡，就是仇恨與憤怒。

等到上午最後一節的體育課，精神已經恢複不少的嚴辰逸終於起身，來到操場上曬太陽。

簡單的三圈熱身跑後，體育老師就放他們這群高三的孩子自由活動了。

程堯英立馬拉住想找地方再躺一會兒的小嚴同學，來到操場邊的樹蔭下，問出了讓自己糾結一上午的問題：“你是不是不喜歡吃香菜？”

還以為他拉住自己是要做什麼的嚴辰逸，有些興致缺缺：“嗯。”

果然，自己還是了解他的。

程堯英這樣想著，從兜裡掏出幾顆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全部放在他手裡後，有拿起一顆剝開。

嚴辰逸靜靜地看著，看他潔白修長的手指捏住金色的外包裝，拆開後露出深褐色的巧克力，下一秒那隻手就帶著巧克力，來到自己的嘴邊。

“張嘴，啊——”程堯英像哄孩子一樣說道。

嚴小朋友十分聽話，乖乖低頭張嘴，將巧克力連帶著手指尖，一並含了進去。

舌頭還不安分地動了動，然後動作突然停滯。

四目相對間，兩人的臉都有些發紅，不知道是因為尷尬還是彆的原因。

程堯英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嚴辰逸也配合地掏出隨身帶的濕紙巾，拆開給他擦手，並一個勁兒地道歉：“抱歉抱歉，這兩天沒睡好，腦子不太清醒！不是故意的。”

雖然是無意的，但是感覺還不錯。

嚴辰逸想，這種福利誰會嫌多呢？

原本按照嚴辰逸的想法，自己冒犯了他，那麼也該自己替他擦手，可惜程堯英並不給他這個機會。

把濕紙巾拿上，火速跑向操場另一邊的籃球場。

九月份的高三生，還沒那麼多危機意識，依舊是該怎麼玩怎麼玩。

看見新同學跑過來，他們熱情地招呼。

“程堯英！來打幾場不！”說話的是他們的體育委員，高高瘦瘦的男生，早就拿到二級運動員資格的他，準備走單招上大學。

程堯英還陷在剛才那一幕裡，他們說的話根本沒從耳朵裡過，就胡亂點了頭。

直到被人拉進球場範圍，並被分好隊伍後，他即便反應過來想拒絕，也沒了辦法。

好在他本身技術也不錯，硬著頭皮還成功進了兩次球。

第一次進球的時候，他向操場邊的那棵樹望去。

原本以為應該已經離開的人，還在樹蔭下站著，見他望來，還露出一個清淺的笑。

其實因為距離的原因，即便程堯英視力足夠好，也看不清他的笑容，但他就是能感覺到。

問就是直覺。

程堯英第二次進球，落地的同時，下課鈴也響了起來。

高三一班打籃球的規矩，最後一個碰球的人要負責將球還回器材室。

於是在所有人一窩蜂衝向食堂的時候，程堯英不得不捧著球往器材室走去。

等他再到食堂的時候，人滿為患的食堂裡幾乎找不到一個空位。

就算排了長隊打到飯，也不一定有位置可以坐下，在食堂行進了十幾步的腳尖便調轉了方向。

昨天來過食堂了，今天就去便利店轉轉吧。

好久沒吃過方便麵了，正好解解饞。

程堯英這樣安慰自己，肩上卻被人拍了一下。

“我給你打好飯了，”嚴辰逸把他拉到自己身邊的空位坐下：“有你喜歡吃的嗎？”

嚴辰逸其實也剛打好飯不久，他算準了時間，此時餐盤上的飯菜入口還有些燙嘴。

程堯英一眼掃過自己麵前的餐盤，兩葷一素共三個菜，都是普通的家常菜色。

再看隔壁的那一個，同樣也有三個菜，卻全是清一色的素菜。

想到自己調查過的情況，程堯英裝出一副嬌縱小少爺的模樣：“我看你那邊的更好吃，咱倆換換吧！”

嚴辰逸張嘴還想說話，但程堯英已經手快地將兩人的餐盤調換，並拿起筷子開吃了。

看著自己麵前被換的餐盤，他臉上有幾分怒意，但到底是沒有反駁，跟著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