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五，對吧。

你絕對在做夢······

她聽見有人下床的聲音，雖然是在半夜三點。

模模糊糊睡過去之間，她翻了個身，和著人爬上床的聲音，吱呀作響。

夜晚好像在現在才真正開始。

調成黑夜模式的屏幕突然閃了閃，青澄眨了眨被晃的不適的眼睛，待屏幕和眼睛一起適應昏暗時，她才發現角落裡不知何處浮起的紅點。

一條短信。

點開後，如下字樣：

“感謝您參與遊戲，您的編號是：4號。今夜您的身份是——狼人，請選擇屠殺對象，發送1-13中的任一數字。”

“已知：您的同伴們選擇了8號和9號，若最終票數持平，今夜無人死亡。”

她打了個哈欠，又揉了揉眼睛，漫不經心地讀完了短信，有些感歎電子詐騙的更新換代以及獨出心裁，狼人殺式詐騙短信也算是緊跟當下桌遊風潮。

一看已是淩晨一點，她聽見隔壁室友嘟囔的夢話，如往常一樣，青澄忍不住笑了笑，那熟睡的舒暢似乎也傳染給了她，催促著她時間不早了。

既然如此，就睡吧。

放下手機她閉上眼睛，腦中朦朧的黑夜蓋過一天的疲勞，她心如止水地躺了一會，不知為何突然生起些興趣，撈起手機劃開屏幕，點開那個沒頭沒尾的詐騙短信，在輸入欄裡隨意敲了個9，再一氣嗬成地放回手機，進入夢鄉。

去三三的一天從失眠開始，到睡覺結束，被戲言是朝生暮死的蜉蝣生物，去三□□駁的理由是她比蜉蝣多個能享受睡眠的腦袋。

“那我就可以啊的一口，”葉聞得意地張大嘴巴，鼓鼓的臉頰和扁扁的嘴好像鯨魚似的，一口氣要把空氣吞進——或許她真的把去三三的靈魂當小魚乾一口一個了，“把一群你吃掉。”

那你記得把腦袋留給我，這是我最值錢的東西——去三三本來都要說出口了，但還是被哈欠占了先機。

打完哈欠的她氣力一下就消儘了，所以沒法多說幾個字，就點點頭：“好，記得加麻辣。”

葉聞如同聽見什麼臟東西似的皺起眉：“我不喜歡辣，絕對不吃這種東西——你真是好自私，被吃了還要給彆人找不痛快。”

“所以我求生的方法就是這樣。”去三三見狀滿意地笑，“看來很有成效。”

葉聞氣得哭笑不得，隻差把“瘋子”兩個詞刻在去三三腦門上，再給鍍上層金，撒點熒光粉，讓有眼睛沒眼睛的人白天晚上都能知道這是個需要慎重交流的人。

“彆人因為自私而死，你倒打算靠自私活下去。”葉雙搖搖頭，覺得荒唐。

去三三喝完了最後一口酸奶，把袋子展平，再用吸管吹鼓，再合掌，“嘭”的一聲後，在手心揉成一團，四下環顧了一會，在“可回收”和“不可回收”前思索片刻，轉身扔進了一旁藍色的兼收並蓄的寬容垃圾桶裡。

“誰也不能靠著自私活下去。”她慢悠悠跟上倒走著等她的葉雙，按著她的肩頭將她畫個圈擺正。

“那靠什麼？”葉雙和她並排走，適應著她慢悠悠的步調。

“靠人人會老，靠牆牆會倒。”

葉雙給了她一個“願聞其詳”的眼神。

“所以，”去三三握起左手，像是個要奔赴戰場的勇士一樣堅定，“人固有一死，與其活著，不如死。”

“呸呸呸！”葉雙沒想到自己等到這樣的答案，她已經堅定了遠離這個人的信念，隻差實施就能一勞永逸，再也不用時時刻刻害怕受到精神汙染。

可惜就是實施這個環節永遠不能實現，因為這個瘋子已經自然而然地拉住了她，在三岔口上頭搖得跟風扇一樣，正在習慣性地為兩人生命安全保駕護航。

為了多活的今天，寬恕這個瘋子吧。

葉雙聳聳肩，和她一起步入傍晚的人流，穿過車流，又彙入人流。

這個世界的夜晚從鐘表上指針的重合，十八點開始，發光發彩。

她們到教室時，已經有人給她們占好了座。

葉雙施施然入座，聽見身邊的兩位室友在談論電信詐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