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也不知道,您下次就來吧。”那門子說著就關上了門。
蘇清妤僵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
正要轉身離去,裡麵忽然傳來對話聲:“誰來了?”
聽聲音似是之前見過的門子。
“不認識,看她穿著打扮像是某位官員勳貴的夫人。”
“莫不是陸夫人?”
“陸夫人是哪位?聽都沒聽過。”
“你這段時間不在府,不知曉府裡發生的事,這位陸夫人是陸文旻大人的妻子,最近來找過大人幾次,依我說,她八成是愛慕大人。”
“我看她舉止莊重,隻當是個守禮節重規矩的夫人,不曾想是個輕浮婦人。也怪不得大人近來不見客,估計就是怕她找上門,你說她總是來找大人,她夫家那邊的人也不管管?”
“誰知道呢,反正大人不怎麼待見她,但願她彆再來了,她自己不愛惜名譽不要緊,可彆連累了大人。”
蘇清妤聽到他們二人對話,臉色漸漸變得慘白,她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在彆人眼裡竟成了不知廉恥的輕浮婦人,這對一向重名節的她無疑是一記沉重的打擊,她腦子亂嗡嗡的,眼前好像有飛星在亂冒,胃裡一陣翻騰,她忍住了乾嘔的衝動。
元冬在一旁自然也聽見了,心中氣極,正要上前敲門罵人,蘇清妤卻伸手拉住她。
“不過,我聽說她父親馬上就要流放了,這次她估計是來求情的。”
“無知婦人,大人堂堂首相能理會她?也不知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蘇清妤衝著元冬搖了搖頭,無聲地說了句:“我們走。”
元冬不甘心地放下手,隨她離去。
“小姐,您千萬彆把那些話放在心上,這些賊囚根子,最喜歡亂嚼舌根,搬弄彆人的是非,您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就合了他們的心意。”
在回陸府的路上,元冬見蘇清妤目光呆滯,比之前的情況更加糟糕,連忙開口安慰,心裡則將那兩人祖宗八代都罵了了遍。
蘇清妤說不出來此刻是什麼感想,隻是覺得腦子好像空了一樣,身體也空蕩蕩的,好像連說話的力氣也沒了。
元冬見她額角冒著細細的汗珠,便道:
“小姐,轎子有些悶,我打開窗帷給您透透氣。”元冬剛掀開窗帷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嚇得她連忙放下窗帷,一抬眸對上蘇清妤疑惑的目光,正要解釋,蘇清妤已經自己掀開了窗帷看過去。
是陸文旻,他的方向是紅苑。
“小姐……”元冬看到蘇清妤唇邊的笑容以及臉頰上的淚痕,頓時嚇壞了。
“我沒事,你不必擔心。”蘇清妤微揚起臉,伸手抹去眼角的淚水,若無其事的放下窗帷。
蘇清妤越是平靜,元冬越是擔心,可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她。
為什麼所有糟糕的事情都通通發生在她小姐身上,她家小姐明明沒有做傷天害理之事,上天為何如此對待她?
元冬也不知道這些事情該怪在誰人頭上,便隻能怪上天無眼。
* * *
回到陸府,蘇清妤沒有再和元冬商量如何籌銀子的事,她似乎已經放棄了。
陸老太太對蘇清妤出門的事也沒作理會。
掌燈時分,元冬陪著蘇清妤吃了晚膳,又服侍她沐了浴,期間也不見蘇清妤有什麼異樣。
到了戌中,陸文旻還未歸來,元冬也不敢和她提此事,默默地在一旁剪燈芯。
“元冬,你去睡吧。”蘇清妤靠在床頭上,神色平靜。
元冬心裡莫名不安,雖沒什麼事可做,卻始終不敢離開她,“小姐,我等您睡著了再走。”
蘇清妤沒說什麼,翻身睡下。
元冬守在她身旁,過了一會兒,聽到她均勻平穩的呼吸,輕喚了她幾聲,沒得到回應,這才輕手輕腳地掌著燈離去。
元冬一走,蘇清妤就睜開了眼睛,她從床上爬起,呆呆地坐了一會兒。
月光透過窗隙透射進來,起到照明的作用,蘇清妤看了眼昏慘慘的屋內,想著這一個多月以來的種種遭遇,忽然有種了無生趣的感覺。
窗外頭的樹上來了幾隻烏鴉,“呀呀”的叫個不住,詭異而陰森,像是在催促著她做點什麼。
所有人都在逼著她去死,是不是隻要她死了,一切就一了百了了。
念頭一起就再無法遏製,蘇清妤從床上起來,借著微弱的光,從櫃子裡找到了一根絛帶,然後恍恍惚惚地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