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收心,將畫具擺好,套上一件淺棕色圍裙,開始作畫。
她不擅長人體畫,卻尤其喜愛畫風景畫。
大自然是上帝賜予人類最美的禮物,她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但僅僅用於大自然。
用頭繩將烏黑秀發束起,宋京蘿開始了創作。
她低頭很認真地描繪著田野,儘管這片土地她描繪了無數遍,但每次都能畫出不一樣的感覺。
她想,趙清曼說得沒錯,是情感給予了藝術活性。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微風拂過,她本就鬆垮的頭發,被風吹得更加淩亂。
她抬眸,眼神不受控製地望向那座私宅,整個人卻突然凝固了。
躺椅上不知什麼時候躺一個穿著西服的男人,他線條優美的長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
清冷矜貴的男人,渾身散發著清冷禁欲的氣質,讓人難以接近。
宋京蘿從前不覺得人體能有多美,但今天她卻被這個男人驚豔住了。
他有一張白皙精致的容顏,像是造物主筆下一副完美的畫卷,多一筆過濃,少一筆過淺。
完美的身材,即使被西裝包裹,也能感受到他身體線條的魅力。
宋京蘿第一次對男人的身體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男人,甚至忘記了呼吸。
那隻波斯貓被他抱在懷裡,安靜地趴在他胸口上,男人伸手輕撫著它柔軟的毛發,在他旁邊的木質矮櫃上放著一本厚重的棕紅色書麵燙金鑲邊古書,像是承載了數不清的曆史。
畫麵安靜美好。
男人有一雙纖長乾淨的手,白皙的手背還泛著淺淺的粉紅,他心情似乎很舒暢,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懷裡的貓,這簡單的動作,宋京蘿臉卻紅透了,明明他在摸貓,她卻感覺那雙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在撫摸她。
她搖搖頭,將腦海裡旖旎風光晃出腦袋。
忽然,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轉過頭,望了她一眼,他轉過頭的那刹,宋京蘿真真實實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絕豔。
他烏黑深邃的眼眸充滿了冷漠和不在意,鼻梁高挺,有著最優雅的線條,薄唇輕抿,明明長相清雋優雅,卻偏偏給人一種高高在上,居下臨人的感覺。
宋京蘿拿著筆的手顫了下,眼睛瞬間霧蒙蒙的,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不自覺地咬住粉嫩唇瓣,澄澈動人的眼眸迷茫又無辜,像極了受傷的小白兔。
男人的眸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了幾秒,便收回目光,起身拉下窗簾。
起身的刹那,修長筆直的雙腿清楚映入宋京蘿的眼簾,他五官深邃,輪廓分明,身形高挑,宋京蘿彷佛看見了古希臘雕塑。
心跳在此刻無限放大,她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臟深深呼了口氣。
她此刻好像變態,她想瘋狂將那個男人撲倒,撕掉他的所有偽裝,讓他露出人最原始的魅力。
她會用她拿畫筆的手,細細端詳他每一寸肌膚,輕輕撫摸,她要仔細觀察他哪裡的肌肉硬,哪裡的肌肉軟,哪裡可以動,這些都是她需要學習的。
古有達芬奇、米開朗基羅為了學習人體結構,甚至解剖人體,她如果連人體都不願意畫,又怎麼能在繪畫領域有所突破呢?
而麵前的男人就是她最重要的突破,是他讓她對人體有了渴望。
麵對趙清曼給她的美術模特,她臉都沒有紅一下,在她眼裡,那些隻是骨骼外包著皮肉,而那個男人,卻喚醒了她內心最虔誠的渴望。
她姑且稱這種情感為“欲望”。
……
傅硯辭拉上窗簾,繼續在躺椅上躺下,那隻白色波斯貓乖巧地跳上他堅實的胸膛,輕輕蹭了蹭他白皙光滑的下巴。
“湯圓乖。“
男人的聲音慵懶低沉,猶如冬日暖陽。
忽然矮櫃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持續不斷的震動讓男人清冷的眉骨皺起,他伸手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硯辭,回京市了?”對麵聲音溫柔悅耳。
“嗯。”他冷漠回應。
“你家老爺子不是讓你在美國和蘇家大小姐相親嗎?他怎麼放你回來了?”
“姐,您有話快說。”他雙眸微眯,有些不耐,長指撫向一旁矮櫃上的古老書籍,動作溫柔,心瞬間平靜了下來。
“不久國美有一場畫展,都是新鮮血液畫的,有空一起來鑒賞?”
趙清曼素來不愛說話,高貴冷豔,但是說起畫來,語調都上揚了。
但傅硯辭似乎對新鮮血液沒有興趣,始終沒有開口。
趙清曼也不惱。繼續說道,“我們國家美術學院油畫係很厲害的,上次發給你看的《田野裡的白貓》你不是還誇讚了?”
男人那張清冷俊美的臉上終於有了神色,他不光誇讚,他還花三千萬買了。
他睜開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像是沉睡的獅子蘇醒一般威嚴。
“我是誇讚湯圓。”
“人畫技不好,湯圓咋能好看呢?”
這倒也是,傅硯辭點點頭,輕撫了下湯圓雪白的毛發,“時間發給林特助。”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擱置在矮櫃上,他拿起那本厚重的書看了起來。
這本書很舊了,金邊硬質鉤邊,書封燙金,雖然外表看起來保護得很新,但書頁泛黃,明顯看出翻看很多遍。
傅硯辭翻看最近看的那頁,視線定格在那段用筆標記的英文上,深邃的眸子倏然變得更加幽深艱澀。
Do not arouse or awaken love until it so desires.
中文是不要叫醒我所親愛的,等他自己情願。
但傅硯辭卻更喜歡另外一個翻譯,不要驚動愛情,等它自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