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的天總是霧蒙蒙的,即使是搬家到英國已有五周年的番茄一家,也不是很適應這裡潮濕陰涼的環境。
作為家裡最小的一員,抵抗力較差的番茄是在去年聖誕節得的鼻凍炎,從那時就再也沒好過。
很不幸,在他11歲那年,他那原本已被他規劃得條例清晰的人生軌跡被一封由呆萌猛禽送來的神奇的信打攪得一塌糊塗,當時的小番茄下意識地不信,但隨即到來的霍格沃茲新生通知信猶如暴風雨一般拍打在他家本就不大的小house的屋頂上。
氣急敗壞的大番茄先生連夜給校長先生寫了數十封信,在確認足夠安全可靠後又不依不饒詢問到了許多關於魔法界不能不知道的二三事,為了番茄的身心健康,這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最後還是決定尊重兒子的想法,甚至遠在大洋那邊的內蒙古老家也寄了國際長途信來。
合夥商量一通,最終番茄夫人一拍大腿,就把自家寶貝兒子打包送到了那個勞什子霍格沃茲魔法學校去。
“秋實在學校要照顧好自己哦,你爸問過校長了,咱們這屆新生很特殊,裡麵有很多土生土長第一次出國的中國人,平時和他們打好關係,如果有什麼事也記得互相幫扶,知道麼?”
張夫人揉著番茄的柔軟頭發,輕聲囑咐著。
赤紅de果子一家的長輩都十分有自己的想法,大番茄先生尤甚。
男人心裡清楚國外的寄宿製學校魚龍混雜,對番茄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但他相信從小機敏聰慧的番茄一定能夠妥善處理其中的人際關係。
校長也寫信向他保證過,由於這一屆學員成分多變,也是出於安全起見,同意中國留學生在校期間寫信優先寄出和傳回,本國節假日也可以正常度過,當天中國國籍學生也可以憑借簽證去校長辦公室領取特惠禮物——當然,是神秘禮物。
這樣真誠的特殊待遇字裡行間都流露著校長的誠懇和善良,體麵人大番茄先生選擇接受,轉身就讓老家親戚從中國寄來幾大箱風乾牛肉和馬奶酒,讓番茄開學帶上送給未來校長和教授們。
可憐的番茄,被老爸背刺後還要幫著數錢,吸著淌清涕的鼻子,連拖帶拽推著滿當當載著吃的、一隻有水藍大眼睛的貓咪幼崽和自己用的書啊筆啊一堆東西的兩輛推車,下了國王十字車站的列車,艱難地走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為什麼爸媽不幫他拿點東西啊?
當事人之一在從家出發的早上這樣說:“番茄從今天起就是一個獨當一麵的男子漢了,搬些重東西也可以鍛煉身體嘛,外國的霸淩事件可是蠻多的哦?”
還很單純的番茄信了,下午的男孩便累得氣喘籲籲,甚至連“九又四分之三”的指代都沒能及時反應過來。男孩暗自發誓:從今天起,他要練肌肉!
大番茄先生和番茄夫人遠遠望著兒子發呆的背影,有些著急。
不過幸好,這個時間是新生報道的高峰期,許多家長都陪著孩子全員到了站點,陸陸續續鑽進離番茄不遠的一堵牆。
番茄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那,身邊是兩輛塞滿物件的推車。
張先生和張夫人心裡一動,有些心疼自家寶貝兒子,但為了孩子迅速適應依靠自己的生活,他們選擇繼續保持觀望。
過了一會兒,看孩子確實不像是有心理壓力的樣子,才放心地登上回家的列車。
與此同時番茄動了,隻見他伸長胳膊,在心裡計算出合力最大的角度,試圖以一己之力拉動兩輛車——!
“呃,Hi,excuse me?How are you?”
這地道的中國小學生打招呼英語熟悉地讓番茄幾乎落淚,跟對上暗號了一樣DNA亂動,他扯著嗓子回答:“I am fine thank you,and you?!”
對麵那位眼角長了一顆淚痣的男生明顯僵了一下,“Bro,I don't think so,because you look so ,呃,呃。”
“不用說英語啦,我是中國人。”不善於社交的番茄臉已經泛起了紅,但還是堅持對麵前這個長得很標致的淚痣男孩解釋道。
男孩大鬆一口氣,“哇那太好了,第一次到英國,我我是真的怕了。內個,需要幫忙麼?剛好我這裡東西很少,一個人帶這麼多東西能拿得了麼你?”
番茄看了看自己高如小山的行李,又看了看男孩那隻放了幾本書的空蕩蕩的推車,委婉拒絕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看他沉默了,某幻歪歪頭,“那我當你同意啦?”
他小心翼翼地從番茄車上般下物品放到自己車上,“正好我東西實在太少啦,還真怕彆人覺得我奇怪。”
“唔,”番茄見男孩已經迅速搬下一大半,知道拒絕不了了,於是也開始幫他搬。
“謝謝啊,如果沒有你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害,多大點事兒,好客山東歡迎您~”
背出爛熟於心的電視廣告詞,暴露了自己是個山東漢子的男孩手上也沒閒著,悄咪咪掂量了一下三個車的重量,很自然地把中等重量的推車推向番茄,然後雙手穩穩的拉著兩輛推車,向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走去。
番茄跟在他身後,視線剛好能跨過堆疊的行李望到某幻軟蓬蓬的一頭亂毛,剛剛因為主人對牆麵的些許害怕而上下彈了一下。
他人似乎有點好。
番茄推著車也走進站台,冷靜的想。
眼前一暗一明,番茄邁入了牆壁後的魔法世界。
複古的木質車廂一節一節出現,有的坐滿了人有的空空如也。他看著從未見過的西歐複古式車廂裝潢,緊了緊自己握著推車把手的手,雖然有一定心理準備但還是有些surprise。
“嘿哥,彆愣著啊,快來放你的行李!”
先他一步進來的男孩在不遠處向他招手,正在排隊等待列車管理員幫忙存放行李。
不得不說,隊伍最前麵的列車管理員塊頭不是一般的大,茂密的胡子遮住了男人的大半張臉。
番茄應聲跑了過去,把他推的推車和淚痣男孩推的另兩輛放到一起。
“太感謝了,小弟無以為報,隻能為大哥做牛做馬了。我叫老番茄,你叫?”
“小弟就免了哈,都是中國銀不用客氣,”男孩咧嘴尷尬的笑笑,“彆彆,老尬了兄弟,不至於不至於。我是某幻君,叫我某幻就行。茄哥,你哪人啊?”
“啊,我內蒙的。但是有幾年沒回中國了,挺想家的。”
“哇靠,兄弟牛啊,”某幻震驚地瞪圓了眼,看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撓頭的老番茄,“那我這人生地不熟的,之後可拜托你照顧了,瓦今天剛被一個老師從中國帶過來,什麼都沒搞懂呢還。”
“行!沒問題!今天你處處為兄弟著想,明天兄弟就為你兩肋插刀!”番茄慷慨大氣的拍了拍某幻的肩。“咱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先把這些稱呼改改!英國這邊的老師啊他不叫老師也不叫先生,他們習慣被叫作——教授,英語是professor。”
“昂,professor。”某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難怪我喊他teacher他一點反應都沒有,還表情很怪的看了我一眼。”
番茄調侃的視線也落到了某幻的身上。“對他們來說這叫法很奇怪吧。”
某幻無語地盯了回去,“那可不,比不上茄哥您的說法好。”
“?!這是陰陽怪氣嗎?這是陰陽怪氣吧!!”老番茄大震撼,剛要說點什麼反擊回去,列車管理員粗獷的大嗓門發話了,嚇得聊得旁若無人的兩小隻一激靈。
“Oh,孩子們,彆閒聊了,快把你們的行李給我!”
排著隊的某幻忙不迭把三輛推車都了過去,在隊伍外的老番茄順手撈過自己的貓咪。
“well,你們趕緊上車吧,後麵還有學生等著呢。”
說著,胡須男衝二人身後的一個孩子眨了下左眼,一聲清脆的“海格!”從兩人身後傳來,老番茄和某幻回頭看見一個頭發亂糟糟的眼鏡男孩,綠眼睛透過圓框眼鏡禮貌的盯著他們,友善極了。
他的後麵還有一個紅頭發男孩,也好奇地看著兩人。
二人連忙道歉,推推搡搡走進列車。
從裡麵來看,列車車廂幾乎一眼望不到頭,而且走廊也十分安靜,似乎是厚厚的隔間門在發揮隔音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