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自省|~有點尷尬~(1 / 2)

他們是抄小路回去的,但是小路並不能覆蓋返程時的所有路線,偶爾走到大路上的時候,周圍的人群都會將視線聚焦在他們身上。

這也是情有可原。

美少女旁邊的落魄少年,不,甚至不能用落魄來形容,應該是比這更加糟糕的才對。禿著頭頂,渾身上下隻有一件衣服勉強蓋住私.處。

這樣的組合,也難怪被人盯著看了。

花澤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走在自己身邊的心子,她牽著自己的手,目不斜視,根本沒去管周圍人的眼神,也沒有主動跟他拉開距離,隻是這樣如常地走在他旁邊,大大方方地接受周圍人或嘲笑、或懷疑的私語。

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是因為這些年一直在被逮著機會嘲笑的原因嗎……她這樣麵無表情的,反倒叫花澤感到不習慣起來。

但是現在這氛圍,他也沒敢開口說話,隻是看了眼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心跳有些強烈。

他們回到的是花澤的公寓,心子給他鋪好了床,燒好了水,準備了藥,從衣櫃裡拿好了衣服,沒錯,內.褲也幫著拿了。出了趟門買了菜,燒好了粥,往花澤腦袋上甩了一張降溫貼。

做好這些事後,她給自己在花澤床邊打了個地鋪,關了燈,鑽進了被窩。

在這些過程中,她一句話沒說,一次也沒笑。

得,這下花澤輝氣是真的慌了。

但是慌歸慌,該發的燒還得發。在藥效的作用下,沒來得及跟女生說些什麼,花澤就陷入了沉睡——被絕對力量打擊時,發燒三天三夜也算定律。

生病的頭一天晚上總是最難過的,身上粘膩地出著汗,半夢半醒,昏昏沉沉,想要睡覺,無數複雜跳躍的夢境又讓人分不清現實還是虛幻。

在精神倍受煎熬的混沌之時,恍惚間,他好像感到有誰拿著毛巾為他擦拭汗水,泛著涼意的手指觸碰了他的額頭,下一個瞬間,便失去失去意識,陷入了徹底的沉睡——

·

床上的男孩呼吸平穩了起來,之前那副掙紮的痛苦表情已經消失。心子知道今晚他會有個不錯的睡眠。

女生輕歎一口氣,在花澤的床頭坐下,拿起手裡的毛巾,繼續為他擦拭汗水。額頭,耳後,脖子,再往下再怎麼說也不好繼續擦了,從被窩裡拉出來還容易著涼。這麼想著,心子也隻好作罷。

寂靜的夜裡,隻能聽到男生輕淺的呼吸聲。

心子看了他一會兒,回身鑽進了自己的被窩。

——第二天早晨——

花澤起床的時候,雖然還在發燒,但多虧好好睡了一覺,精氣神都恢複地不錯。

屋裡彌漫著香味,不等他出口詢問,心子已經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了。視線沒有看向他,而是在把花澤的份放好後,自顧自地吃起自己那一份。

從昨天開始,除了那一句「回去了」後沒有再出現任何的對話,此時這樣的安靜也讓人感到尷尬和抓狂。說真的,花澤寧願這家夥開口狠狠嘲笑一下自己,就像以前那樣。

“……那個,”實在忍不住,男生小心開口。

刀叉碰撞碗具的聲音打斷了他,心子已經吃好了,起身帶著東西回了廚房,廚房間傳來洗碗的聲音。之後再看見她的時候,已經是一副準備去上學的裝備。

“記得自己打電話跟老師請假。”

謝天謝地,終於是開了口。

“哦、哦…!”於是連應答的聲音也忍不住雀躍了一點。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坐在床上的花澤下意識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結果又摸到了自己的禿頂。

“……”

【…還是先吃早飯吧……】

端起手邊的早餐,牛奶加麵包,雖然很簡單,但卻有種奇妙的溫馨。

這好像是第一次吃到她為自己做的早餐。

這麼想著,下意識彎起嘴角笑了一下,花澤拿起了勺子。

——被影山碾壓之後,就好像突然頓悟了一樣,以往那些被自己下意識無視的事情和道理逐漸重新回歸了自己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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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本心子是什麼時候開始無視自己的?

是因為他總是跟不良們在一起,一群人圍在一塊,說著沒有營養的話題,開懷大笑。是因為他總是跟不同的女孩在一起,享受她們崇拜的目光,並且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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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本心子是什麼時候開始嘲笑自己的?

是因為知道了他在公平公正的體育比賽中使用超能力,是因為知道他帥氣的表皮下其實一身贅肉,是因為知道他無時無刻不在使用超能力牟取關注與便利,中二十足地自詡為世界的寵兒、連在他人的人生中都妄想成為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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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本心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討厭自己的……

是因為,他讓她受了傷,阻礙了所有對她有好感的男生,打亂了她的生活,讓她失去了本該一直並肩走下去的「竹馬」。

·

——手裡的勺子突然顫抖起來,有淚水滴落在盤子上,視線模糊。

“啊嘞…我怎麼……”就算抬手去擦,溫熱的液體也隻是越落越多。

花澤突然感到慶幸此時屋裡隻有自己一人,因為…至少現在這樣的狼狽,是隻有她不能看到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