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啊,她哀歎,要不乾脆附近吃完晚飯再回去吧?
手機一個勁嗡嗡直響,她劃開微信,是寢室群。
趙淺風:“@許願,天氣預報說待會兒要下雨,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趙淺風:“你帶傘了嗎?”
許願一愣,摸了摸身後的包,隨機敲打著鍵盤:“我沒……”
倏地,一滴水珠砸在屏幕上,她茫然地抬頭,望向陰沉沉的天。
真的,下雨了。
雨勢來得又急又猛,許願先是趕緊把腕上那串菩提摘下來放口袋裡,四周望望,瞧見不遠處正好有一家便利店,眼睛一亮,把包舉起來頂在腦袋上,慌忙往便利店屋簷下跑。
便利店的門感應到來人,“叮咚”一聲自動開啟。
許願跑進來,頂在腦袋上方的包垂下來,她彈了彈上頭的雨珠,這才鬆了口氣。
她無比慶幸,還好她今天背的包防水。
外頭的雨聲更大,風呼嘯著踹著玻璃,那一瞬間,外頭什麼也看不清楚了,漆黑一片,狂躁的雨水把世界衝洗到模糊,像是加了馬賽克濾鏡。
沒見到買雨披的,許願在貨架前挑了把傘,猶豫著偏頭望了望窗外。
說實話,那麼大的風,買了傘,恐怕出去不到幾分鐘就會被狂風撕扯著折斷。
她不信邪地往門口站了站,自動門重新打開,許願感受著暴風,試探性地撐開傘。
下一秒,傘骨全部外翻,掙紮著要脫手而出。雨水潑麵而來,濕潤沾染褲腳。
比想象中更加難熬。
許願用力收回了傘,狼狽地後退回了便利店,低頭瞧了軟噠噠的傘麵一秒,肩膀一塌,無可奈何。
肚子也餓了,她折返回貨架拿了個飯團,付了錢,加熱了兩分鐘,坐到玻璃前的椅子上小口咬著飯團,充當晚飯。
玻璃外什麼也看不清,餘下一片黑,隻有耳邊風雨不斷擊打,玻璃嗡嗡振動的聲音,像是遍體通黑的恐怖怪物在嘶吼。
便利店裡除了收銀員,隻剩下個她坐在窗前的高腳凳上,腳不著地,前後輕晃,店裡的燈光暖融融的,跟外頭的漆黑完全分開,像全然兩個世界。
許願點開手機,瞧了眼天氣預報。
大風橙色預警。
真夠糟糕的。
微信群裡,室友還在催。
郭若晨:“你現在在哪啊?我看外麵雨可大了!”
她沉沉歎出一口氣,嘴裡還咀嚼著飯團,腮幫子一鼓一鼓,手指握上手機,打字:“我被困在便利店了。”
陳蕉:“可還有一個小時就門禁了,我看這個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你要怎麼回來啊?”
外頭轟然雷鳴,悶悶的一聲,像是把天空捅出了個窟窿,像是猛然間的大爆炸。
許願盯著微信小程序上網約車司機的拒絕接單,咀嚼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她閉眼,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疼。
雷鳴聲過後,風聲漸息幾秒,隨後以更猛烈的姿態席卷而來。
門口隱隱傳來一聲“叮咚”,隨之而來的是男生扯著嗓子無奈的聲音,有點熟悉,混著窗外模糊的雨聲,一起滑入耳朵裡。
“謝大少爺,我滴天,你是真不知道外麵雨下多大。”許願下意識回過頭,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收銀台前,套著件透明雨衣,人裹得嚴實,電話握在耳邊,跟對麵聊天間隙中,抬頭衝收銀員比了個手勢,“來包中華。”
“要不咱今天乾脆彆回去了,酒吧不是有睡覺的包房嗎?”劉承閒付了錢,拿了煙,扭過頭,視線一掃而過,“這天氣,哪回得去……許願?”
她吞下最後一口飯團,衝他稍一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劉承閒還愣著,電話對麵酒吧的吵鬨聲仍不斷,從話筒裡傳出的聲音卻繃住了:“你碰到許願了?你現在在哪?”
許願還坐在那個高腳凳上,桌子上放著黑色書包,她額前的發絲有點濕,黏在皮膚上,褲腳上濺了水,洇濕了一片深色,有點狼狽的樣子。
這地兒離盛大有段距離,他壓根沒想到會在這碰見她,撓了撓脖子,回電話對麵那人:“就附近那便利店。”
窗外的風刮得愈發猛了,掛在白牆上的時鐘指針緩緩轉動,許願指節彎著,一點一點蜷在掌心,躊躇了一會兒,還是下了椅子。
劉承閒看著她慢吞吞走近了,嗓音禮貌又帶著試探:“你好,還有多餘的雨披嗎?”
酒吧裡歌聲未停,台上女歌手懷裡揣了把電吉他,微啞的嗓音哼著搖滾歌,音樂聲覆蓋外頭的一切風雨。
謝驚休急匆匆從洗手間回來,步子邁得快,疾步走進一場人聲喧囂裡。
有人蠢蠢欲動迎上來,笑意盈盈:“帥哥,加個聯係方式。”
“有女朋友。”他答得短促,側身直接略過人,隨後踹了一腳剛下台的那位主唱的椅子,垂了眼,“雨披有嗎?”
主唱被嚇了一跳,問:“有,後台好幾件呢,怎麼了?”
“給我兩件。接人去。”打火機在指尖轉了圈,被丟進主唱懷裡,謝驚休頓頓,從鼻腔裡清淺哼出一聲,語氣意味莫辨,“最好其中有一件,質量稍微次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