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航對於對方突如其來的安靜和禮貌極度不適應，順著楚慕離的方向看過去，發現他在看講台上整理資料的晏世辰，滿眼都是光。

是錯覺嗎。他想。

為什麼感覺楚慕離的視線裡，帶著一種若隱若現意味不明的曖昧。

龍航甩甩腦袋，不再多想，拿出書本開始爭分奪秒地學習，融入四周緊張的氣氛。

格格不入的楚慕離終於等到晏世辰抬起頭，青年下意識的目光就往他這邊看，眼睛裡的喜歡來不及躲藏。

晏世辰垂下眼睛清咳了一聲，抓起粉筆開始自我介紹：“同學們好，我的名字叫做晏世辰，是你們的班主任。高三是一個緊張且迷茫的時段，我會儘量地幫助處於彷徨期的你們，把勇氣當成信仰，走過這重要的一年，實現自己的夢想。”

“好！”楚慕離帶頭鼓掌，其他人正埋頭學著習，雖然還沒搞懂情況，但稀稀拉拉的掌聲也非常給麵子地從教室四處傳來。

晏世辰有些無語地盯著那個小兔崽子，然後開始考勤，念到楚慕離的名字時多多少少帶著點不自然。

高三8班的英語老師柯宇芬還差一年退休，戴著方框的眼鏡顯得很和藹，上完第一節英語課就把楚慕離叫到了辦公室。

年過半百的老師滿臉神秘，故弄玄虛地問：“你叫楚慕離？”

“對。”

“你是不是有個哥哥叫楚念長，還有你爸是不是叫楚榮？”

現在輪到楚慕離驚訝了：“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我以前在一中教書的，剛好就是教楚念長那個班。今天我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你很像他。三十多年前我也教過你爸，你和他除了眼睛，其他地方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老教師顯得很得意。

楚慕離微笑著回答：“那我們家和您真有緣分。”

“不止呢，連你們班主任晏老師我都教過。”

如果說楚慕離剛剛隻是驚訝，那現在就是驚駭了。

這位柯老師……當真是神通廣大。

那天傍晚高三下課最早，楚慕離跑到高二去微服私訪，幾乎把認識的人全部看望了一遍。

橘紅色的夕陽並不是很耀眼，帶著平時沒有的嫵媚，那種微明微朗暈染著周邊的樹木和雲，風過樹梢。

高三的生活是枯燥而無聊的，每一個人都沉浸在緊張的學習氛圍中，每一天都挑燈夜讀，就像把以前偷過的懶一分不少地補回來了。

楚慕離起初不太適應，但是後來也就順其自然了，彆人埋頭苦乾的時候，他就低頭想著晏世辰。

而且事實證明，天才並不是出於勤奮的。天才就是天才，天生就擁有著過人的天賦，是彆人追求一輩子也得不來的。

有人出生就在羅馬，有人卻一輩子都到不了羅馬。

可是奮鬥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拚搏又有什麼意義呢。這是龍航看著楚慕離——那個天才望著窗外發呆時，腦子裡麵想的東西。

後來他想明白了。重要的是結果嗎，重要的隻是拚搏那條路上沿途的風景。

就像你吃了第一碗飯，第二碗飯，吃到第三碗的時候你飽了，你總不能說前麵的兩碗都白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