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謝襄換了一身女裝早早地便來到車站等候。
伴著隆隆的轟鳴聲,火車徐徐駛入站內。謝襄踮起腳尖向站內望去,目光掃過了三列車廂終於找到了謝之沛的身影。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風衣,戴著金絲框的學士眼鏡,風塵仆仆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謝襄急忙迎了上去:“爸,這裡”。
謝之沛看到女兒不由得漏出一抹溫暖的笑意:“襄兒,在順遠念書辛苦嗎,怎麼清減了這許多?”看著女兒較從家裡出來瘦了不少,好像也曬黑了些,但是精氣神卻好了許多。
謝襄怕被發現什麼,急忙轉移話題:“有嗎,我不覺得啊,對了爸爸,您這次來順遠做什麼啊?”
謝之沛是個教書先生,整日都浸在書中鑽研學術,一向不喜出門應酬,不知道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能讓謝之沛不遠萬裡奔波。
謝之沛聽謝襄問起,不疑有他: “這半年來市麵上棉布緊銷,北方的市場大多被日本人把持著,順遠商會敢於公開銷售低價棉布,可見是一個愛國商人。前陣子順遠商會又資助了我們學校一批棉布,這次他們邀請我和你媽媽來參加棉機廠的落成宴會,你媽媽身體不舒服,你就代她去吧。”
“媽她生病了嗎?”聽到媽媽身體不舒服,謝襄心中立刻擔憂起來。
“倒也不是,隻是前幾天是你哥哥的祭日,你媽媽傷心得有些狠了,身子發虛不適合出遠門。”
提到哥哥,謝襄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哥哥的死,宛若一把燒紅烙鐵,將悲痛深深的印在父母和謝襄心中,這種疼痛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而是會在傷口處不斷地發炎、潰爛。
久而久之,哥哥便成了家人之間不願再提起的禁忌被深深的埋在心裡,可是一旦提起,仍然是一種蝕骨錐心的疼痛。
謝之沛看女兒如此難過,不由得心疼起來,心想:“襄兒從小就和哥哥感情甚篤,哥哥的死可能她更難過罷。”見女兒好不容易振作起來,後悔不該提起這傷心的事。
“下午去參加宴會,選個漂亮點的禮服,要…”話還沒有說完,謝襄馬上搶著補充:“要端莊、大方、得體,要像一個大家閨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