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沈君山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關切的打量著謝襄,目光一掃,就看到了謝襄腳踝處潦草的包紮著還滲著血跡的布料。
不等謝襄回答,直接卸下自己背上的行軍袋,拿出紗布和繃帶,將謝襄拉到一旁樹下稍微乾淨一點的地方坐好,熟練的略微清理了一下謝襄腳踝處的傷口,將一塊乾淨的紗布墊在傷口處,用繃帶細細的纏好固定。
“你包紮的手法好熟練啊。”謝襄不由得感歎道。
“我之前當過戰地醫生,真正的戰場比這要殘酷百倍。”沈君山腦海中閃過一些炮火衝天,屍橫遍野的畫麵,心裡不禁有一絲抽痛,看著麵前這個嬌小的人兒,止不住的有些心疼:“你怎麼掉進去的?”
謝襄看著沈君山忙碌的雙手,心思有些飄忽,聽到他這麼問,並沒有說出推他的是李文忠,隻是說:“剛才看到有人發求救信號,我過來看看,剛走到這裡就被人撞下來了,並沒有看清撞我的人。”
沈君山聞言,隻是把林子裡還有另一夥人的事說了一下,並安慰她說她遇到的應該不是那夥人,如果是的話,應該會抓住她或者直接殺掉,沒有推到坑裡的理由,聽她描述的情形來看,沒準兒是內部人乾的好事。
謝襄心裡也覺得八成就是那個李文忠伺機報複,但想到林子裡還有另外一夥荷槍實彈的敵人,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遠處的草叢中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時不時還有兩聲槍響,沈君山把謝襄放在一個相對隱蔽的草叢中,獨自上前查看。
雜草茂盛的叢林裡,謝襄伏在地上一動不動。前方的林子裡又傳來一陣槍聲,上前查看的沈君山遲遲沒有回來。在黑暗中,人的恐懼會被無限放大,但此時,比恐懼更加牢牢占據謝襄內心的是擔憂。
“等我回來。”
這是沈君山離開時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不知為何卻總讓謝襄想起那個風和日麗的中午,謝良辰拎著箱子走出大門時對謝襄說的話,“襄襄,等我回來。”
可是謝良辰卻永遠回不來了,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永遠的留在了順遠,他的滿腔熱血,他的宏偉理想都同他一樣葬在了順遠,葬在了永遠不能抵達的烈火軍校。那一年,謝襄十六歲,謝良辰十九歲。如今,謝襄已經十八歲了,謝良辰卻永遠留在了十九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