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學校的路上,黃鬆很不好意思,“良辰,剛才謝謝你啊,我拿了這個月的餉銀,立刻就還給你,不過你給黃鶴的太多了,我一次可能還不清。”
謝襄知道他的性子,寬慰他道:“沒關係,你不用著急,我有錢用的,倒是你,家裡不容易,多留點錢貼補家裡吧。”
黃鬆很誠實的交代自己家的境況,“現在已經很好了,我姐嫁人了,有吃有穿的;我當了兵,還進了軍校,不但有的吃,還有餉銀拿,搞不好以後還會當軍官;我弟弟又讀了書,我爹媽要是泉下有知,肯定要樂的合不攏嘴了。”
浮現在他臉上的是真誠又滿足的一個微笑,確實,他自艱苦中走了出來,並且憑借努力獲得了一定的力量,在他和許多人看來,命運似乎已經沒辦法再隨意擺布他了。
謝襄看著黃鬆,他的膚色比烈火軍校內絕大部分的學員都要黝黑,肌肉也比他們都要堅實,一雙粗糙的大手布滿繭子,許多是乾農活磨的,還有在艱苦的訓練中留下的。
他自幼父母雙亡,被姐姐撫養長大,等他大一些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做苦工承擔家庭的開銷,他下麵還有個年幼的弟弟……謝襄無法想象,黃鬆是怎麼在這種苦難中輾轉成長的。
但是無論是怎樣的境地,他的眼中總是閃著光,也從不曾放棄希望。
看著他的笑容,謝襄心裡不由澀澀的,這麼多年,他過的該有多不容易啊,好在一切都過去了,等到畢了業,黃鬆成了軍官,就可以照顧弟弟和姐姐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等將來有一天,作為他的好朋友,一定會找個機會把自己的事情跟他解釋清楚的。
這天,顧燕幀又翻牆出去喝酒,剛進山南酒館就看到了醉倒在吧台的曲曼婷,原來是因為曲曼婷的父親因為曲曼婷放著自己世交沈家的大公子沈聽白不嫁,偏偏要去招惹這個花花公子顧燕幀,還跑到南京去,大搖大擺的毀了人家的訂婚宴不說,還鬨得滿城風雨讓他也跟著丟了很大的人,所以這次回來大為惱火,狠狠的訓斥了曲曼婷一番並逼迫她趁沈聽白沒有反悔儘快完婚。
曲曼婷因為沈聽白家裡當年落魄的時候,沈家伯父伯母帶著禮物上門求助時,父親不僅沒有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出手幫忙,甚至還把人家禮物扔出門去,傷了兩家的情分一直耿耿於懷,一直不知道如何麵對沈家伯父伯母,所以才不肯答應這門婚事怕沈聽白在中間難以做人。
於是隻要自己跑出來和悶酒,戒酒消愁。曲曼婷趴在吧台上,頭都抬不起來,但是仍然朝譚小珺嚷著要酒喝,小珺見她已經醉了,隻遞給她一杯水就去照顧其他客人不再離她。
顧燕幀見了也沒有搭理他,獨自一個喝著酒,低頭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