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方家把他照顧的很好,莫無妄稍微放了心。
“何公子這是要報父仇?你打得過我嗎?”莫無妄一副輕蔑口氣問道。他畢竟是彆人的殺父仇人,表現得太友善,讓對方怎麼動手?
何承業一臉惱怒,他當然心裡有數,卻還是抬起了劍:“不管怎樣,試過才知道!”
莫無妄給忘憂遞了個眼神,讓她稍微退開些,他要教訓下這小子。
江忘憂大概曉得這人是誰了,安慶閣何家這些年都一直在尋何素那個兒子,看來就是眼前的少年了。她對方家收容的那些人都有了猜測,更加明白當初莫無妄將何家儘數折損在林中的緣由了。
與此同時,回到方家的方敬名,才聽專門看著何承業的人著急來回話,說這孩子不知道啥時候從房裡跑出去了。
方敬名又急著去追他,趕上時,就看到外甥正在“戲耍”那個孩子,稍微鬆了口氣。
“承業,你現在暫時還打不過無妄,再練幾年吧,彆白費力氣了!”
何承業眼裡含滿淚水,在方叔叔的聲音中停下了攻勢。他當然曉得這件事,他甚至知道莫無妄是在讓著他,可是他好不甘心!
他已經長大懂事,知曉當年的正誤,也明白方叔叔暗示過他的隱情。他現在又明白了自己和仇人的差距,這人一旦離開他很難有下次報仇機會。何家又已經讓叔伯們奪走,沒人會再助他報仇。
各種角度來看,他都該放棄報這個仇,可是他滿心的苦楚無處釋放,若是不找這個人報仇,他該如何紓解這樣自我矛盾的痛苦?
“孩子,沒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著急。”方敬名上前把人抱進懷裡。
何承業頓時忍不住哭出了聲,既委屈又絕望,既壓抑又無力……
“舅舅,何公子拜托你照顧了,我和無妄先走一步。”江忘憂看出自家相公也陷入了曾經的傷痛中,下意識拉住了他的手,就要離開。
方敬名抬頭看一眼,點了頭示意他們快走。
兩人手拉著手走在迷霧中時,江忘憂語調平緩地開口道:“我曾說過,我們去玄蒼宮挑釁彆人,被彆人反殺是情理之中。你也是一樣,他們都要殺你,若是你不殺他們就會死,那我覺得,現在這個結果很好。”
莫無妄愣住了,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何家是罪有應得,你並沒有做錯什麼,相公。”江忘憂抓緊了手裡的大手。若非他有本事從何家手中逃生,恐怕他和方家都危矣。她現在想起這件事還很後怕,也一直擔心他放不下心結。
莫無妄伸手抱住了人,忍了忍衝上鼻頭的熱流,一會後才調整好,回道:“這種時候改口,我也做不了什麼,娘子,你真是折磨人。”
江忘憂輕輕拍著他的背,不管他怎麼假裝雲淡風輕,她知曉他的真心。但此事他與他父親並不一樣,無妄並不是主動去屠戮彆人的那方,若非何家逼人太甚,他不會走到那一步。
夫妻二人靜靜相處了一陣,才重新牽著手往前走。
回到大道上,莫無妄提議買匹馬回程,他們來的一路並沒有騎馬,如上回跟顧尹昭一起外出一樣,遊曆了一番。
所以他那一路,才忍得很辛苦,曆時長久,每晚又睡在一起。
“買一匹馬?”江忘憂很準確抓住了這人的語言漏洞,他絕對又在想些什麼鬼主意。
莫無妄抿唇點點頭,他堅持隻買一匹馬,還提議要二人共騎一匹馬。
江忘憂很無奈,若是想趕路,兩人並騎是最合理的選擇。但她沒爭論這個,而是問道:“這樣對馬,會不會不太好?”
“我們都不胖,馬兒那麼健壯,應該還好吧。”莫無妄東纏西纏,最後還是成功了。
不過,他們說定,在有人的地方,莫無妄還是牽著馬繩,讓忘憂一個人騎馬。若是到了沒人的山路,兩個人可以共騎一段。
這樣,既能讓馬兒勞逸結合,也能讓他家娘子克服臉皮薄的毛病,能接受這個趕路方式。
他倆都心知肚明,顧尹昭是衝著他們來的,不會真對江家人做什麼,所以這一趟他們並不那麼著急,隻要儘快趕回去就行。
他們在岷山附近住了一晚,第二日就去買了馬上路。
為了能與忘憂共騎,莫無妄故意選了不少山路走。第一回把娘子抱在懷裡,拉著韁繩時,他開心得克製不住嘴角的笑。
他們的身高正好搭配,莫無妄感覺抱著忘憂時,自己整個人生都圓滿了。至於之前被何承業挑起的難受過往,則在過度的喜悅中被衝淡了。
這也是江忘憂答應他這個離譜的請求的原因之一,她不會安慰自家相公,隻能這樣笨拙地配合他了,哪怕自己會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