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並沒有將情緒表露出來,而是單膝跪在地上,褪去手套替安珩脫鞋。
他溫聲地說道,語氣像是在哄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小蟲崽:“雄子如果不喜歡這個樣式,我明天去買新的,今天先穿這一雙,可以嗎?”
“彆,彆碰我!”安珩從崩潰的情緒中驚醒,他趕緊將腳抽走,然後蹲下身子解鞋帶,一邊脫鞋一邊慌亂地說:“你趕緊起來,不要老是給我跪,這真是太奇怪了。”
安珩沒有再管拖鞋的樣式,他迅速將拖鞋穿上。反正他就住一晚,明天一早他就走。
這個蟲族的爽文真是處處透著奇怪,奇怪的背景設定,奇怪的劇本,奇怪的反派喜好,奇怪的主角性格……
所有的設定好像都不是為了打臉。
這真的是爽文嗎?這種文怎麼爽的起來?
安珩很想回房將門鎖好,一隻蟲待會兒,但這是彆蟲的家。
到了彆人的地盤,安珩都不好意思凹人設了。
畢竟,吃蟲的嘴軟,拿蟲的手短,睡蟲的……心軟。
呸,是良心過不去。
“塞西爾,我有些困了。”安珩見塞西爾僵在原地,沒有起來的意思,便伸出雙手去扶塞西爾的胳膊。
好在塞西爾順著他的力氣直起身來,沒有像白天那樣扶不起。
安珩抬眼看向塞西爾,這才發現這隻雌蟲的情緒好像有些不對勁。他的雙睫微垂著,薄唇輕抿的模樣隱隱有些頹然。
“你怎麼了?”安珩忍不住開口問道。
難道蟲的悲歡是相通的嗎?他隻是小小的emo了一會兒,身邊的蟲便被狠狠地影響了。
“雄子,我帶您回房間,請跟我來。”塞西爾啞聲道。
他說完,便帶著安珩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麼大一棟彆墅,其實一直都隻有他一隻蟲在住,他不喜歡請傭蟲,平時工作忙,也沒有時間打掃,所以除了他使用的房間,其他房間都無法住蟲。
“雄子,其他的房間因為長久沒有打理,不能住蟲,您在我房間睡,可以嗎?”塞西爾道。
“好。”安珩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悄悄地打量塞西爾的神情,雌蟲隻有方才那一會兒有些不對勁,隨後很快便恢複了正常。
隻是相比於之前的熱絡,塞西爾變得冷淡了下來。
安珩有些莫名,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主角了。
他在心底問099:塞西爾為什麼生氣了?
099忍笑:因為塞西爾看出你不喜歡兔兔。
安珩:……
他被塞西爾帶到床邊坐下,看著塞西爾從衣櫃裡拿出一套淺藍色上麵印著雲朵圖案的卡通睡衣,與一套純黑色、一看就很爺們兒的真絲睡衣。
“雄子,您今晚穿這一套睡衣,可以嗎?”塞西爾語氣淡淡,將淺藍色的睡衣遞給安珩。
“我,我想穿你這件。”安珩推了推塞西爾遞來睡衣的手,抬頭看向塞西爾,眼裡流露出一絲委屈與倔強。
求求了,不要讓我穿那麼可愛的睡衣好嗎。
我剛剛已經聽你的話,穿兔兔鞋了。
塞西爾微微怔然,他低落的心緒瞬間就被拯救了起來。
因為小雄蟲想穿他的睡衣。
隻有非常恩愛的伴侶才能這般不分彼此,而這種恩愛伴侶在帝國幾乎沒有。
在蟲族,雄蟲大多都很嫌棄雌蟲,很多雄蟲甚至在婚後都不允許雌君睡在自己的房間裡。
他們好像覺得雌蟲很臟、很不乾淨一般,這種打心底產生的嫌棄,使得雌雄很難建立較為親密的關係。
塞西爾方才還在為小雄蟲討厭他而沉悶,沒想到這麼快便收到了一份驚喜。
“雄子,您確定穿我這一套嗎?”塞西爾微微勾起唇角,溫聲問道。
“嗯,我確定。”安珩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吧。”塞西爾將睡衣遞給安珩,隨即道:“雄子如果想洗澡,就用主臥的衛生間吧,我去彆的衛生間洗。”
說完塞西爾重新拿了一套睡衣,然後離開了房間。
安珩快速地洗了個澡,然後將塞西爾那身黑色的睡衣換上。
睡衣有些寬大,睡褲還比較長,不過問題不大,袖子和褲腿挽幾下就好。
隨後安珩將自己甩在了塞西爾這張三米寬的床上,蓋好被子。
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很晚了,現在估計得有個淩晨一兩點。
安珩已經很累了,他都沒有顧得上想其他,便被濃濃地困意籠罩。
他連塞西爾什麼時候洗完澡回來都不知道。
不知睡了多久,安珩被一聲噴嚏聲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塞西爾靠在貴妃椅上,胳膊支著頭,看著像在閉目養神。
大晚上不睡覺,這隻雌怎麼回事?
“你怎麼不來睡?”安珩忍著困意問。
“雄子允許我睡您的旁邊嗎?”塞西爾低聲道。
困倦使安珩閉上眼睛,大腦也暫時停止運轉,他憑本能說出睡著前的最後一句話:“都是男的,睡一塊有什麼不可以。”
安珩睡得很踏實,他還做了個夢,夢裡他聽見塞西爾說:“雄主,我可以抱抱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