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笑就笑了,”老頭指著他,“一臉扭曲,看得我渾身都擰著疼!”
桑燚趕緊舉起手裡的酒:“爺爺,給您帶的酒。”
老頭看著他:“還帶什麼酒啊,下次不許帶了啊,你們年輕人不要瞎浪費錢,昂。——淼淼呢?沒來啊。”
“他還沒起。”桑燚說,“昨天晚上給他過生日,喝了不少酒。”
老頭看著桑燚,一時沉默了。
他拽了拽桑燚的袖子:“來小燚,我們去那邊聊。”
老頭問他:“會下象棋嗎?我看你們年輕人現在都不下象棋了,特彆是淼淼!每回來我這就知道玩手機打遊戲!”
桑燚點頭:“會一點。我小時候陪我爺爺下過。”
老頭打了個手勢,很洋氣的來了一句:“stop。”
桑燚就覺得想笑:“爺爺,您不會是下不過我吧?”
老頭瞪他:“瞎說。”
他轉身回屋,幾分鐘後搬了一個木箱子出來,放在了桑燚麵前。老頭打開箱子,扒拉出一本泛著黃的相冊翻開了。
桑燚湊上去。
老頭拍了拍他的額頭,指著第一張照片上的最角落的一個小男孩問他:“知道這是誰嗎?”
桑燚皺著眉毛看了半天:“額......徐叔叔?”
老頭繼續拍他:“你仔細看!這明明是淼淼。”
桑燚“啊?”了聲,臉幾乎都要貼上去了:“......還真是。差點沒認出來。”
老頭笑起來,眼尾的魚尾紋很明顯:“小小年紀就板著臉,特彆可愛。他這個時候才上幼兒園呢。”
照片上的小男孩皺著眉毛,稚嫩的臉上寫滿了幾個大字:我不開心。
老頭翻了一頁:“這是淼淼上小學四年級的照片。那個時候是他們班個兒最小的。”
那是一張徐淼站在舞台上拉小提琴的照片。燈光照在他的身上,整個人周身散發出燦爛的光芒。這個時候的徐淼長得很好看了,洋娃娃似的。
“他還會拉小提琴呢?”桑燚問。
老頭看他:“你跟淼淼都在一起這麼久了,你不知道的啊?”
桑燚說:“他又不是什麼都跟我講。我也很委屈的啊!”
老頭指著照片:“淼淼從小就開始練的,拉的可好了,這個箱子裡有不少獎狀呢。你自己找找。”
“那現在沒看見他拉啊。”桑燚找出那些獎狀獎杯看。
老頭說:“淼淼他媽媽去世之後啊,就不拉了。你彆找他問啊,會哭的。”
桑燚“哦”了一聲:“爺爺,你給我講講徐淼小時候的事......行嗎?”
老頭看向院門外。
“就那年徐旭巒啊忙得很。一年在家的時間不超過二十天,天天這裡飛那裡飛的,就留淼淼和他媽媽小楊在我這裡住。小楊是教小提琴的,淼淼上幼兒園回來,小楊就教他拉。
“淼淼十三歲的時候,徐旭巒公司出了事,小楊也急啊,就讓淼淼在我這裡住,我帶著他。
“淼淼小時候內向的,怎麼逗他都不說話,就趴在窗口等他媽媽回來。他就那麼天天等天天等,小楊也一直沒給他打個電話。過了兩三天吧,徐旭巒回來了。一回來就抱著淼淼哭。
“徐旭巒跟淼淼講,小楊那趟飛機出了事故,墜毀了。”
老頭歎了口氣:“那天晚上淼淼就把琴弦扯斷了,一手都是血啊......”
小孩失去了母親,也失去了他愛的那個東西。
那一夜,他又忽然長大了。